截。

不是扯断的。

是被油浸了之后弹崩掉的。

小秋靠在门边。牛仔裤后面袋别了一双布手套。洗得发白的那种。

“姐。下次你们可以带那个香港太太一起来。”她说。“四个我守门费打八折。”

我没惊讶。她看出来了。

“她昨天来按摩的时候说了。她说她可能认识了一个很像她的。我说是不是隔壁套房的。她没否认。”

“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三个都挺好的。”她说。“其他的我不管。”

我看着她。她把那个装了旧床单的洗衣袋扔进推车底层。关上柜门。

“你守门费什么价。”

“加钟费一半加油成本。不算多。”她把发绳的断从地上捡起来。

扔进垃圾桶。

“姐。船上两年我帮守过十几次门。你们是第一个做完之后还帮对方擦的。其他的都是各顾各。”更多彩

她把壁灯关掉。只剩走廊灯从门缝里漏进来。

“下次你们要来。提前半天说。我留油。今天依兰不够了。只剩半瓶。”

她推开员工通道的门。

用手示意我们往前走。

她自己留在最后。

关门的时候我看她把手伸进牛仔裤袋里摸了摸那个腱鞘囊肿。

不是疼。

是摸一摸它的形状还在不在。

??期：2026年8月26

?时间：凌晨 十二点三十五分

???地点：邮·员工通道尽的楼梯间

楼梯间没有监控。

铁栏杆刷了灰色防锈漆。

空调管从顶的吊顶缝里过。

小秋靠在栏杆上。

我站在她对面。

周斌先回房间了。

走之前在楼梯犹豫了一下。

我说你先回去把油的味洗掉。

不然床单上全是。

小秋从牛仔裤袋里掏出半包纸巾。擦自己手指缝里的油。擦得很仔细。每根手指转一圈。

“姐。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她说。擦完纸巾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你多大来的船上。”

“二十。合同签了两年半。明年五月到期。”

“家里知道吗。”

“他们以为是度假村正规按摩。”她把布手套从后袋里拿出来。

叠好。

又放回去。

这个动作不是不耐心。

是这个问题有问过她很多遍。

她用手套来替嘴等。

“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停了一下。手套不叠了。

“我想开自己的店。按摩店。不是那种。就是正规的。但我知道男身体的秘密。这些秘密可以帮。不一定要上床。”

她把栏杆上的手收回来。进牛仔裤袋。看着楼梯间尽那扇紧闭的防火门。

“姐。船上这两年我学到的最多的东西不是按摩手法。是我的手放到谁身上。谁是什么样的。我心里有数。有是来消费的。有是来找一样东西。你和你儿子不是第一种。”

我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栏杆凉。隔着浴袍都能感觉到灰漆下面的铁温。

“等到你合同到期。如果还差钱开店。找我。”

她把转过来。

看我。

不是惊讶。

是确认。

确认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二十四岁。

见过很多说“有空请你吃饭”。

她等的是把“有空”换成“等你”的。

“姐你不是在照顾你儿子。”她说。“你是在照顾每个。”

“你错了。”我把断掉的发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我照顾每个是为了把所有照顾收回他身上。”

她没说话。

低下。

脚在灰色塑胶地板上蹭了一下。

然后抬起来看我。

这次的表不是职业微笑。

也不是刚才那种懒得怕的从容。

是一个二十四岁孩在自己信得过的面前的表。

眉毛放松。

嘴唇没抿。

“姐。你让我觉得做这件事不丢。”

她把楼梯间的铁门推开。

侧身让我先走。

走廊里光灯还是那么白。

她的灰t恤在光灯下有一块褪色的印子。

左胸的位置。

可能是油滴上去没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