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拍价,一万元。”更多彩
方校长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正端着那还剩小半瓶的茅台往自己杯子里倒,酒已经溢出了杯,顺着杯壁流到桌面上,浸湿了一片桌布。
“哈哈哈——”王科长先笑了出来。
那笑声突兀而尖利,在安静的包厢里回了几下,然后戛然而止。
他笑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怪异的咳嗽。
他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试探,有猜疑,有一种被酒放大了一百倍的、蠢蠢欲动的贪婪。
“陆老师,你喝多了吧?”王科长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他夹着烟的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那截摇摇欲坠的烟灰终于落了下来,掉在他的裤子上,烫出一个焦黄的小点。
陆雪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蜡像,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那双空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
包厢里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在她黑色的雪纺衬衫上反出柔和的光泽,领的那枚银色胸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她动了。
她的手抬起来,缓慢的、近乎优雅的,手指伸向衬衫领的第一颗扣子。轻轻一拧,扣子从扣眼中滑脱。
方校长的手终于放下了酒瓶。
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残余的酒溅出来,溅到他的手上、袖上。
他没有理会。
他的眼睛瞪大了,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对面那个正在解扣子的的身影。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颗扣子。
第三颗。
王科长的那根烟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张开,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野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腔里发出粗重的、带着酒气的气流声。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雪,瞳孔里燃烧着一种原始的、赤的欲望,那些体面、教养、身份和地位在这一刻被酒烧成了灰烬,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最丑陋的东西。
第四颗。
衬衫敞开了。
黑色的雪纺布料向两侧滑落,露出里面一件极简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内衣。
陆雪的皮肤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白得刺眼,肩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锁骨致地凹陷下去,像一个心雕琢的艺术品。
方校长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没有去看那把椅子,他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粘在陆雪身上,嘴大张着,呼吸急促而紊,胸剧烈地起伏。
他的脸从红变成了紫,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像一条条怒的蚯蚓。
“陆、陆老师,你这是——”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一台锈蚀了多年的机器突然被启动了,每一个齿都在嘎吱作响,“你认真的?”
陆雪没有回答。
她已经不在了。
“方校长,”王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包厢里的三个才能听见,“这个……不是开玩笑的吧?”
方校长咽了一唾沫。
他盯着陆雪,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拍卖会上的拍品。
他的目光贪婪而放肆,没有了平时那种虚伪的客套和刻意的避让,就这么赤地、毫无遮掩地在她身上游走。
杨慕辰赶到酒店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四十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疯狂地拨打陆雪的电话,关机,关机,永远都是关机。
他翻遍了她的社账号,找不到任何定位信息。
他打给了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她的同事、她的朋友、她以前学校的同事——没有知道她在哪里。
直到他打给了年级组长,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接到电话时显然已经被吵醒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明显的不满。
“陆雪?她今天不是和方校长他们吃饭去了吗?市中心那个什么……皇冠假酒店,好像是。你找她打她电话啊。”
电话挂了。
杨慕辰穿着拖鞋就跑出了门。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到车的,不记得司机说了什么,不记得车窗外的夜景是什么样子的。
他只记得自己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死白的颜色。
那个app的倒计时还在走。红色的数字像一只正在滴血的眼睛,冷漠
彩
已经溢出了杯
,顺着杯壁流到桌面上,浸湿了一片桌布。
了几下,然后戛然而止。
,那双空
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
出柔和的光泽,领
的身影。 
大张着,呼吸急促而紊
,胸
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像一条条
怒的蚯蚓。
都在嘎吱作响,“你认真的?”
账号,找不到任何定位信息。 
酒店,好像是。你找她打她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