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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染青青 ›

第12章

库尔勒 · 第 3 / 7 页

考上重点高中,然后上大学,找份好工作,离开这个巷子,离开这座城?

还是像母亲一样,复一守着油腻的烤炉,在烟熏火燎里把青春熬成皱纹?

叶青不知道。

她只知道,手里的碗必须洗净,明天的课必须预习,弟弟的脸必须消肿,母亲的脚伤必须换药。

一桩桩,一件件,具体而微,像无数根细线,把她牢牢捆在这个家里,这片油腻的、散发着酒气和叹息的方寸之地。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那天夜市特别多。

国庆节快到了,城里到处张灯结彩,连幸福巷这种偏僻角落也沾了点喜气。

附近的工厂发了加班费,工们揣着钱出来打牙祭,叶家的摊子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李秋梅忙得脚不沾地。

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额上全是汗,碎发黏在脸颊边。

手里的动作快得像在打仗——抓一把串儿铺在铁架上,刷油,翻面,撒调料。

辣椒和孜然扬起来,在灯光下像金色的尘雾,呛得直咳嗽。

叶城也在帮忙,但他动作慢,眼神也不太好使,常常把串儿烤焦。

有客抱怨了两句,他就沉下脸,手里的铁夹子重重砸在炉沿上,发出“哐”的一声。

李秋梅赶紧赔笑:“对不住对不住,这串儿不算钱,我给您重烤。”

客嘟囔着走了。叶城盯着那的背影,眼睛里那层雾变得更浓,像雨前的云。

“你至于吗。”李秋梅小声说,手里没停,“家就说了一句。”

叶城没应声,抓起旁边的啤酒瓶灌了一大。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他也懒得擦。

晚上九点多,流量达到了高峰。

隔壁桌坐了几个年轻,看打扮像是附近理发店的学徒,发染得五颜六色,说话声音很大,夹杂着粗俗的笑话。

他们点了很多串儿,还要了一箱啤酒,喝到兴上,开始划拳,输了的要一气吹一瓶。

划拳声、哄笑声、酒瓶碰撞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拍打着叶青的耳膜。她坐在二楼的小房间里写作业,楼下的喧嚣毫无遮拦地涌进来。

英语卷子上的字母开始跳舞。

她烦躁地合上笔帽,走到窗边往下看。

夜市灯火通明,烟雾缭绕,影在光影里晃动,像一场荒诞的皮影戏。

母亲的身影在烤炉前快速移动,像一只被鞭子抽打的陀螺。

父亲坐在角落里,背对着群,肩膀塌下去,形成一个孤独的弧度。

叶洋不在。

他下午就说要去同学家写作业,到现在还没回来。

叶青知道他在撒谎——那个同学住城东,骑自行车要半个小时,叶洋没有车。

他多半又去了网吧,或者就在哪个街角游,像一找不到归宿的小兽。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拍桌子的声音,力道很大,震得桌上的啤酒瓶都跳了一下。

“这串儿咸得打死卖盐的了!”一个粗嘎的嗓门吼道,“老板娘,你们家盐不要钱是吧?”

叶青的心猛地一紧。

但已经晚了。

叶城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尖利的一声,像指甲划过黑板,让牙酸。

他喝了酒,身体有些晃,但站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手按在烤炉边沿,铁架子被压得微微下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昏黄的灯光下像几块嶙峋的骨。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拍桌子的客。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穿着件脏兮兮的工装,脸上泛着酒后的红光,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同桌的另外几个也站了起来,气氛瞬间绷紧。

“咸?”叶城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他的眼睛里有种东西在燃烧。??????.Lt??`s????.C`o??

不是怒火,是比怒火更可怕的东西——一种被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那层雾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淬了火的铁条,冰冷,坚硬,闪着危险的光。

客被他看得愣了一下,但随即梗起脖子:“说就说!咸!齁死了!怎么着,还不让说了?”

李秋梅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叶城的胳膊:“叶城!叶城你冷静点!”

她的手指嵌进他小臂的肌里,用力之大,指甲都掐进了皮,留下几道的、月牙形的白印。

叶城没动,他的目光像钉子,死死钉在那个客脸上。

夜市忽然安静了一瞬。

周围几桌客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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