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的一天
秋梅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快点下来,粥要凉了!
楼上传来含糊的回应:“知道了——”
一家三快吃完的时候,叶洋才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灰色的t恤上,晕开一个个色的圆点。
他换了一件净的灰色t恤,棉质的,稍微有点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显得他更瘦了。
他一坐下,椅子被他的重量压得吱呀一声。伸手够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大,腮帮子立刻鼓起来,像只仓鼠。
“好饿。”他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塞满了食物。
李秋梅看着他那个吃相,满脸都是笑。
那笑里带着宠溺,带着纵容,是母亲看儿子时特有的表。
叶洋是家里最小的,又是男孩,从小就被宠着。
虽然家里不富裕,但妈妈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
“饿就多吃点,”李秋梅把装油条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们吃饱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叶洋点点,又咬了一大油条,然后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粥。喝得太急,有些粥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背抹了抹,继续吃。
叶城放下筷子,看了儿子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心,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叶洋的个子又蹿了一些,去年还比叶青矮半个,现在已经比叶青高了半个。
肩也更宽了,虽然还是少年的单薄,但已经有了男的廓。
晒黑的脸庞上有一种以前没有的结实劲儿,不是胖,而是那种经常运动带来的紧实。
“洋洋,”叶城开,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你天天往外跑,野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叶洋嘴里塞着油条,含混地答:“早就写好了。我是体育生,功课没那么多。
“体育生也要学习,”叶城的眉皱得更紧了,“你不能仗着是体育生就放松。高中课程比初中难,你要跟不上,体育再好也白搭。
叶洋点点,但眼睛盯着盘子里的油条,显然没太听进去。
叶城还想说什么,李秋梅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他一脚。他看了妻子一眼,把话咽了回去,低继续喝粥,但喝得很慢,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知道爸爸在担心什么。
叶洋天天往外跑,说是去训练,但爸爸可能察觉到了什么——训练不会练到晚上十点,不会每天都这么晚回家。
但爸爸没证据,也不好直接质问,只能旁敲侧击。
叶青放下筷子。
粥喝完了,油条也吃完了,胃里暖暖的,很满足。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木质椅腿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经过叶洋身边的时候,她弯下腰。
动作很自然,像是要跟弟弟说句悄悄话。她的脸靠近叶洋的耳朵,能闻到他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刚洗完澡的热气。
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吃完上楼找我。
叶洋咬油条的嘴停了一下。
他转过,看了姐姐一眼。那双眼睛很亮,和叶青的很像,但更野,更不安分。他的眼神里有疑问,有警惕,但更多的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点了点,没说话,继续咬油条。
叶青直起身,转身上楼。
步伐轻快,一步两级台阶。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一首老旧但亲切的歌。
叶洋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剩下的油条,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像只贪吃的仓鼠。
李秋梅在旁边给他添粥,舀了满满一大勺,倒进他碗里。
叶城低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一切安安静静的。
粥碗冒着热气,油条还剩半根,咸菜碟子空了一半。
晨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尘埃在缓慢飞舞。
妈妈给儿子添粥时小声说着什么,爸爸看着手机偶尔点点,弟弟埋猛吃。
跟往常每个早晨一样。
平凡,琐碎,温暖。
可叶青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招式,那暖流,那些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的理想——它们像种子一样埋在看不见的地方,埋在她的小腹,埋在她的肌记忆里,埋在她刚刚开始觉醒的自我意识里。
现在,这些种子还很小,很安静,只是悄悄地、缓慢地,往下扎根。
但总有一天,它们会土而出。
会发芽,会长大,会开出她从未想象过的花。
她转回
快吃完的时候,叶洋才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
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灰色的t恤上,晕开一个个
色的圆点。
净的灰色t恤,棉质的,稍微有点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显得他更瘦了。 
坐下,椅子被他的重量压得吱呀一声。伸手够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大
。
的
廓。
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尘埃在缓慢飞舞。
记忆里,埋在她刚刚开始觉醒的自我意识里。
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