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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同学新同学

库尔勒 · 第 7 / 7 页

快就飘了过来。

那是烧烤特有的香气——炭火的烟熏味、油脂的焦香味、调料的辛辣味,混合在一起,在秋的空气里慢慢弥散。

那香气很霸道,盖过了街上其他食物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勾起最原始的食欲。

叶青侧过,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

教学楼在几条街之外,只能看到楼顶的一角,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这个时候,食堂应该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打饭的窗前排着长队,学生们端着餐盘寻找座位,喧哗声、碗碟碰撞声、咀嚼声混成一片。

丁建应该也在那里。

他可能会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今天的开学典礼,聊新班主任庄老师,聊高中三年的计划。

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不会像有些男生那样狼吞虎咽,而是细嚼慢咽,偶尔用纸巾擦擦嘴角。

他喝汤时不会发出声音,夹菜时不会在盘子里翻搅,这些细节她都记得很清楚。

可是这些细节为什么要记得这么清楚呢?

叶青问自己。

不过是普通的同学,不过是三年的搭档,不过是无数个常瞬间的叠加。

为什么每一个关于他的记忆都如此清晰,清晰到能回忆起他某一天穿的衬衫是什么颜色,能记起他某次笑时左边嘴角比右边翘得更高,能想起他写字时笔尖在纸上移动的轨迹?

喜欢一个,原来是这样一件可怕的事。

它会让你变得敏感,变得多疑,变得患得患失。

你会注意到关于他的一切细节,会反复揣摩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会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而心跳加速,也会因为他某天没有和你说话而胡思想。

叶青低下,无声地笑了自己一下。

那笑容很浅,带着自嘲的意味。

她把那个关于丁建的念——那个“我是不是喜欢他”的念,那个“他会不会也喜欢我”的念,那个“要不要告诉他”的念——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来,搁到心里最底下的抽屉里,然后“咔哒”一声,锁好。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胸腔里回响。她吸一气,再缓缓吐出,感觉到那种闷闷的感觉似乎轻了一些。

“郑丽娟,”她转过,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笑容,“你注意到没有,庄老师今天涂的红颜色特别好看。

“啊!你也发现了!”郑丽娟立刻兴奋起来,眼睛又亮了起来,“是豆沙色对吧?特别温柔的颜色,衬得她皮肤好白。

两个孩靠着,开始热烈地讨论起红色号、化妆品、护肤品。

那些关于青春、关于成长、关于朦胧感的烦恼,暂时被搁置在了一边。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年轻的脸庞上跳跃。

炭火在烤架上滋滋作响,香气在秋的空气里飘。

远处传来学校的钟声,悠长而沉稳,一声,两声,宣告着午休时间的正式开始。

而在几条街之外的云城一中食堂里,丁建正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吃饭。

他今天打了一份红烧、一份炒青菜和一碗番茄蛋汤,此刻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动作斯文地送进嘴里。

坐在他对面的王浩说着什么笑话,几个男生都笑了起来,丁建也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笑着,目光却无意识地飘向窗外,飘向学校大门的方向。

那里,学生们进进出出,熙熙攘攘。

他的视线在群中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只是随意地看着。

几秒钟后,他收回目光,低下继续吃饭,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了叶青的脸——她今天在教室里写名字时低的侧影,阳光照在她睫毛上投下的淡淡影,她听见郑丽娟喊她名字时回一笑的瞬间。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同伴们的谈,偶尔应一声,笑容温和而克制。

就像叶青把那个念锁进心里的抽屉一样,他也把自己的思绪整理好,放回它们该在的位置。

青春就是这样吧。

有些话不必说出,有些感不必挑明。

在合适的年纪,用合适的方式,保持合适的距离。

然后让时间慢慢流淌,让一切自然生长,或者自然凋零。

秋的阳光照在食堂的玻璃窗上,反出耀眼的光。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在窃窃私语,诉说着那些无知晓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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