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靖安侯世子
明白,这不是单纯让她找错………
他在试她………
方才刑房里的供状,期漏太明显………一个识字又足够冷静的,都有可能发现………
可账册不同………
若她只是为了活命胡攀咬,很快便会露出绽………
温未晞用手指轻轻压住清册最下方………
这份账是假的………
周评事当即嗤笑出声………
凭什么??
凭它太全………
胡言语………军粮库,清册完备反倒成了错??
清册完备没有错………温未晞道,可一份由十二艘粮船分别运送的军粮清册,所有数字恰好合为三万石,所有损耗又恰好能由常平仓补足,最后一斗不多、一斗不少,本身便不合常理………
周评事道:军粮数目早有定额,仓吏按额核算,有何不合常理??
运粮不是在纸上挪数字………
温未晞抬看他………
十二艘船,从不同河段过来,途中有雨、有渗水、有装卸抛撒………每艘粮船的耗损不会相同,粮食的湿、成色也不会相同………可这份清册只写总损耗七百二十石,没有分列每艘船各自损耗多少,也没有记录哪一艘船渗水最重………
她的手指沿着纸页往下………
更奇怪的是,常平仓正好补七百二十石………
缺多少便补多少,有什么奇怪??
军粮库之后才会知道确切损耗………常平仓要补粮,需先开仓、称量、出具仓票,再由经手官员签押………十二艘船若在五月十五酉时才完成验粮,常平仓为何能在同一申时便开出七百二十石??
录事猛地低去看期………
清册上方写着粮船于五月十五卯时陆续港,至酉时验收完毕………
可附在清册后面的常平仓出粮票,开票时辰却是申时………
提前一个时辰,便已经知道最终会损耗多少粮食………
周评事脸色一僵………
温未晞继续道:要么验粮并未到酉时,要么七百二十石这个数字,早在粮船港前就已经定好了………
崔宴辞的神没有变化………
还有吗??
温未晞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让她更加确定,崔宴辞早就知道这份账有问题………
他不是拿真正的关键证据给她,而是挑了一份漏明显却不致命的东西,测试她能看出几层………
她重新将视线落回三枚印章………
温庭岳的印,她在原主记忆里见过………
父亲每次从户部回来,都会把官印收进书房东侧的铁匣………印章是方形,印面刻着户部度支清吏司郎中温庭岳勘验,边角有一道极小的缺………
眼前这枚印,也有缺………
可位置不对………
真正的缺在左下角,这枚却在右下角………
若只是纸张翻转,文字也应当跟着反过来………可印文方向正常,说明刻印之知道温庭岳的官印有缺,却不知道准确位置………
温未晞伸手,想把纸页拿近些………
周评事立刻喝道:不许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
崔宴辞看了周评事一眼,随后从桌旁取来一方净白帕,垫在纸下,将清册推到温未晞面前………
看………
温未晞没有道谢………
她俯下身,仔细观察印泥的颜色与纹路………
大理寺刑房光线昏暗,她只能借着油灯,把纸页微微倾斜………
印色偏暗,外圈清楚,中央却有细微堆叠,像是印面受力不均………
她又看了旁边澄州南仓的仓印………
两枚印使用的印泥颜色几乎完全相同………
同一批文书、同一盖印,相同并不奇怪………
可户部官员的私印由本保管,随身携带的印泥也多由官署配发………温庭岳在京任职,清册却称他五月十五亲赴澄州验粮………
从京城到澄州,至少需十余………
父亲到底有没有离京,原主记忆里并不清楚………
可五月二十,温未晞在温宅见过他………
即便他赶路再快,也很难在五内从澄州返回京城………
这枚印也是假的………她说………
这一次,刑房里没有立刻反驳………
崔宴辞问:依据??
温庭岳官印左下有缺,这枚印的缺在右下………
周评事立刻道:印章用久了,添一道缺并不稀奇………
可原来的缺不会自行消失
期漏
太明显………一个识字又足够冷静的
,都有可能发现………
攀咬,很快便会露出
绽………
库,清册完备反倒成了错??
看他………
雨、有渗水、有装卸抛撒………每艘粮船的耗损不会相同,粮食的
湿、成色也不会相同………可这份清册只写总损耗七百二十石,没有分列每艘船各自损耗多少,也没有记录哪一艘船渗水最重………
没有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