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鞋转过走廊拐角的同一秒——消防通道另一侧的男装区，李婉正站在男裤柜台旁边举着一条打折的卡其色休闲裤对陈默的背影愣了一下。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藕白色丝质吊带衣配藏蓝色窄裙，手上拎着外婆常吃的那家药膳炖盅的外卖袋。

下午门诊结束后她顺便给表哥李杰买换季裤子——虽然他在她心里可能只值这条打折卡其裤。

她认出了试衣间那方向——更认出了那个从试衣间帘子里探出来的男。

陈晓晓在哪儿？

她当然也来了。

她是一路蹭着邹月的出租车后座来的——趁着妈妈以为自己在睡懒觉，踩着字拖，套了件宽大的运动外衣遮住校服，怀里抱着从超市拿的免费购物袋，里面装了五只一次冰袋。

她坐在出租车后排一声不响地把冰袋捏碎，冰水从袋缝渗出滴在她大腿的腿环上。

车到了购物广场她没跟着邹月，而是跟在了陈默他们后面的一群顾客里混上了三楼。

此刻她就站在男装区挂满西装的圆形展示架后方，透过扣子缝观察试衣间门的动静。

她手里举着刚才从购物指南台顺来的小广告扇，对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猛扇风。

三个从三个方向同时出现在这条刚才还只有邹凝霜高跟鞋嗒嗒声和直肠高叫床声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