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饥渴的孙月娥
馆里放纵一回,算不得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杀猪的时候一刀下去从不补第二刀,那是因为猪不会动。
可是会动的,心是会变的,他不是圣,他只是个瘸腿的杀猪匠。
一个瘸腿的杀猪匠能在王德贵上拉屎,王德贵一辈子在村里作威作福,搞了那么多,到来他自己的却在赵大柱身下得跟什么似的——这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事。
他想起王德贵那张堆着假笑的脸,想起他拄着拐杖在村里挨家挨户占便宜的样子,心里涌上来一野蛮的、原始的、带着血腥味的快意。
马车经过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远远看见百货商店还亮着灯。
他勒住马,把缰绳拴在槐树上,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正趴着打瞌睡,被他竹竿戳地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他买啥。
他先在卖鞋的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拿手指量了量那双黑布鞋的鞋底——桂芝的脚他熟,晚上躺在炕上她总把脚塞进他小腿中间取暖,那双脚又小又凉,脚底板有层薄薄的茧。
售货员问他多大码,他说不上来,就用手比了一下。
售货员看了他的手势,从货架上拿了一双递给他。
他又给宝珍买了个小风车,彩色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转。
售货员问他还要啥,他想了想,又让售货员拿了一袋。
售货员把东西包好递给他,他把票子搁在柜台上,把东西揣在怀里,拄着竹竿走出店门。
竹竿戳在水泥地上笃笃地响,售货员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瘸子今天心倒是不错,买东西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
他把东西揣在怀里,解开马缰绳,上了排车,甩了一下鞭子。
竹竿横在膝上,鞭子在马耳朵上方的空气里轻轻点了一下,马车继续往村的方向走。
怀里那袋硌着他的胸,暖烘烘的。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上有一道今天杀猪时不小心划的小子,已经结了痂。
他想起宝珍用小手攥住他食指的样子,又想起桂芝把脸埋进他臂弯里那句闷闷的“以后不用去茅房了”。
他嘴角浮上来一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马车晃悠悠地走在村道上,月光把路面照得白花花的。
他嘴里不知不觉哼起了那个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哼了两句才意识到自己在哼什么——是孙月娥今天在旅馆里哼的那个调子。
他赶紧闭上了嘴,把鞭子换到左手,右手攥着竹竿,在车沿上轻轻磕了两下。
马蹄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被风吹散了。
他抬起,看见自家院门那盏廊灯还亮着。
是会动的,
上拉屎,王德贵一辈子在村里作威作福,搞了那么多
得跟什么似的——这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事。
野蛮的、原始的、带着血腥味的快意。
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远远看见百货商店还亮着灯。
上,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
倒是不错,买东西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