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县城
亮亮醒了没。”她站起来,把搪瓷盆搁在茶几上,从茶几和沙发之间窄窄的过道里侧着身子往外走。
李大爷正好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个撞了个满怀。
她的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茶几沿上,搪瓷盆晃了一下,几根择好的韭菜从盆沿上滚下来掉在地上。
她本能地低去捡,李大爷也弯腰,两个咚地撞在一起。
“哎呦——”孙月娥捂着额,疼得龇了一下牙。
李大爷连忙伸手去扶她,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探她的额,拇指在她额上揉了揉,动作很笨,像是怕把她揉碎了似的。
“对不住对不住,撞疼了没有?我这手没个轻重。”
孙月娥被他这一揉,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的手很粗,指腹上全是老茧,砂纸一样贴在她额上,糙得她皮肤发麻。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辈子有男碰过她的额吗?
王德贵没有,王德贵只会揪着她的发往墙上撞。
赵大柱——赵大柱在旅馆里亲过她的额,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此刻李大爷的拇指笨拙地揉着她额上的红肿,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旱烟,洗衣皂,还有一淡淡的汗味,是刚在楼下菜地锄完上来的。
不是赵大柱那种杀猪的血腥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猛劲,是另一种更家常的、更安全的热乎。
她觉得自己的心某个冻了几十年的角落忽然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在李大爷的眼神里看到了那种熟悉的、男对的渴求,可她也在渴求——她需要把自己塞进一段全新的关系,用新的手掌来抹去赵大柱留在她身上的指纹。
“不疼。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但她的身体没有后退,就那么站在原地,后腰贴着茶几沿,仰着脸看着他。
她的额还贴着他的拇指,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扶在了他的胳膊上,掌心底下是他结实的肌,五十多岁的了,胳膊还跟铁杠似的硬。
李大爷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亮亮的,水汪汪的,不是泪,是那种压抑了几十年忽然被揭开了盖子往外涌的东西。
他低看着她,喉结上下一滚,手从她额上滑下来,沿着她的脸颊慢慢往下滑,粗粝的指腹刮过她的颧骨,刮过她的下颌线,停在她的下尖上。
他的手指在她下上轻轻捏了一下,像捏一粒刚择好的韭菜白根。
“月娥……”
“李大哥,你——”孙月娥张了张嘴,想说你别这样,但嗓子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五十二,丧偶五年,他闻到她身上的雪花膏味跟别的都不一样,不是那种刺鼻的化学香,是那种温温的、从皮肤底下的香里渗出来的,像冬天捂在棉被里的热水袋慢慢散发出来的热度。
“你身上好香。”他哑着嗓子说。
“是亮亮的爽身蹭的。”她别过脸去,下从他手指间滑开,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能这样,他是邻居,是亮亮叫的李爷爷,她不能一来县里就跟隔壁老不清不楚。
可她的腿没有动,她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茶几边上,进退不得。
她想起了赵大柱——赵大柱在迎宾旅馆的床边也是这样,先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手从她下上往下滑。
赵大柱是有家的,他回他的家了。
而她在这里,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县城里,被一个丧偶五年的老捏着下,说你好香。
李大爷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不是那种生猛的、强硬的拉扯——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腰上,往前一带。
她的脸就贴在了他的胸上,灰布褂子贴着他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布料和布料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比她还快,跟擂鼓似的。
“李大哥,别……”
“月娥,我——”李大爷的声音闷闷的,从胸传上来,“我知道你男刚走。我知道。可我——”他说不下去了,嘴笨得很,扛了几十年化肥袋子的,舌跟石做的似的,“我这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就是——就是觉得你好。你来这些天,我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想往这边跑。不是因为亮亮,是——是想看见你。”
孙月娥低着,额抵在他胸上。
他的衬衫扣子硌着她的额,扣子缝里露出几根灰白的胸毛。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后腰上慢慢往上移,掌心贴着她的脊椎骨,隔着那层薄薄的灰布褂子,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些粗糙的茧。
跟赵大柱一样糙,但比赵大柱的手更轻,
撞了个满怀。
,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茶几沿上,搪瓷盆晃了一下,几根择好的韭菜从盆沿上滚下来掉在地上。
去捡,李大爷也弯腰,两个
淡淡的汗味,是刚在楼下菜地锄完
上来的。
某个冻了几十年的角落忽然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五十多岁的
,是那种温温的、从皮肤底下的
香里渗出来的,像冬天捂在棉被里的热水袋慢慢散发出来的热度。
蹭的。”她别过脸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