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8章 一个月后
,说你今天去镇上啊,你家妞妞字写得真好,上回我家那子摔了腿谢谢你的膏药。
张月秋起初还有点不习惯,低着应一声就赶紧走,后来慢慢地也敢抬了,敢在井台边跟聊两句了。
她家的子还是苦,但至少不用再躲着了。
李大猛骑着那辆自行车进了村,车把上挂着一塑料袋,是他在镇上割的五花,肥多瘦少,用纸包着,油已经浸透了纸底。
他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张月秋家——村西井台边上的两间瓦房,门一棵歪脖子枣树,跟李大花说的一模一样。
他把自行车支在枣树底下,拎着那袋,站在院门往里看了一眼。
院门虚掩着,院子里很净,廊檐下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灶房门堆着一小摞劈好的柴火,墙角堆了一捆葱。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没应。他又敲了两下,粗嗓门喊了声“有没”,里才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谁啊?”
张月秋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灰布褂子,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有点,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些。
她看见院门站着个光大汉,红背心裹着一身腱子,肩膀上还沾着水泥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鞋底差点掉地上。
“你……你找谁?”
“你是张月秋吧?我叫李大猛。”他把那袋拎起来晃了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但天生的大嗓门还是震得枣树叶子簌簌响,“老张是我姐夫。我是来替他给你赔不是的。那事是他得缺德,让你背了黑锅,对不住。”
张月秋愣在堂屋门。
这几个月来,有在她背后指指点点,有假惺惺地过来打听细节,赵婶是一个主动上门表示善意的,可从来没有因为那件事跟她道过歉。
突然冒出个拎着的大汉替老张道歉,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你进来坐吧。”她犹豫了一下,把鞋底搁在廊檐下的针线笸箩里,走到井台边上给他舀了碗凉水。
李大猛接过碗仰灌了个底朝天,水顺着下淌下来他也不擦,拿手背一抹嘴,在廊檐下的小马扎上坐下来。
他扫了一圈院子,又把目光落在张月秋身上——这看着挺年轻的,脸上有斑但不难看,腰身细溜溜的,比他姐年轻多了。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开始转起来了,想找点话说,但又不会绕弯子,憋了半天,指着墙角那捆葱说:“这葱是你种的?长得挺好。”张月秋站在井台边上,手里攥着水舀子,低看了看自己那捆葱,又抬看了看他,这葱是她刚买的,随手扔那,不知道这个光大汉到底想啥。
李大猛也不客气,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没话找话。
他说自己在镇上工地搬砖,一个月能挣个几百块,虽然不多但一个花足够。
说他姐不容易,跟着老张那个窝囊废受了不少委屈。
说他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他姐,小时候家里穷,他姐把窝窝省下来给他吃,自己喝稀粥。
张月秋听着听着,慢慢放松了些,在门槛上坐下来继续纳鞋底。
她低穿针引线,针尖在鞋底上戳进去又拔出来,偶尔抬看他一眼,应一两句。
她说妞妞的爹在工地上出了事,走了好几年了,很赞哦年十二岁,在村小念书。
李大猛说那孩子肯定像你,长得好看。
张月秋的脸红了一下,低下继续纳鞋底,针脚密密匝匝的,嘴角却浮上来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李大猛在张月秋家坐了一个多钟,直到太阳偏西了才站起来走。
他把那袋五花搁在灶台上,说这是给你和妞妞的,你别推,我是替我姐夫给你赔礼的。
张月秋推辞了两下没推掉,就收下了,送他到院门。
李大猛跨上自行车,回又看了一眼张月秋——她站在枣树底下,手里还攥着那只鞋底,被风吹的碎发拂过眼角,灰扑扑的旧衣裳裹着纤瘦的身板,却让他这个光棍汉心里痒痒的。
他蹬上自行车走了,链条哗啦啦地响,骑出去老远了又回喊了一声:“改天再来给你送点排骨!砖厂食堂有剩下的!”张月秋站在院门,看着那个光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转身回了院子,把鞋底搁进针线笸箩里,走进灶房掀开那包五花看了看——足有两斤多,切得齐齐整整的,够她和妞妞吃好几顿了。
她把拿盐腌上,吊在井里存着,洗了把手,又坐回廊檐下拿起鞋底,一针一针地纳着。
李大猛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两根排骨。
排骨是砖厂食堂剩的,他专门挑了两根最多的,拿纸包着,油把纸浸得透亮。
这回他没一个
子摔了腿谢谢你的膏药。
应一声就赶紧走,后来慢慢地也敢抬
聊两句了。
子还是苦,但至少不用再躲着
自行车进了村,车把上挂着一塑料袋
,是他在镇上割的五花
纸包着,油已经浸透了纸底。
净,廊檐下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灶房门
淌下来他也不擦,拿手背一抹嘴,在廊檐下的小马扎上坐下来。 
的碎发拂过眼角,灰扑扑的旧衣裳裹着纤瘦的身板,却让他这个光棍汉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