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脸颊时他闭眼。

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那年她第一次在器材室门主动亲他时他也是这样闭眼。

他把自己的完赛奖牌摘下来挂在她脖子上。

和刚才那枚马拉松奖牌叠在一起，两枚铜色金属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叮。

他说两枚都是她的。

一枚是完赛，一枚是最佳朋友。

她说等下。

她也想给他一个最佳男朋友。

他说他早就是，她不用还。

她说不是因为亏欠。

是因为从今天开始她想让每一个奖牌都有他的份。

他把热可可递给她。

她说你也喝，他低喝了一，说已经凉了，她说没关系。

不是每杯可可都必须是热的，有些刚好是最适合的温度。

两一起往食堂方向走。他的队友们已经在等他们吃庆功饺子。

当晚回家。

母亲在厨房煮面听到她进门说马拉松累不累，她说还行。

上楼把跑鞋脱掉，把那双白色跑步袜从脚上褪下来。

袜底有马拉松跑道的红色塑胶碎屑和器材室水泥地板上的细小灰尘，在灯光下翻过来能看到脚跟位置有一小片极淡的血迹。

是今天跑太久脚后跟磨的一丁点伤，血迹已经涸凝固成褐色的小圆斑。

她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片血迹。

不疼，但能感觉到跑步袜纤维被血痂粘硬的触感。

她把袜子浸在冷水里，用指尖轻轻揉搓那片血迹。

皂把血红蛋白慢慢分解成淡色的泡沫，混着塑胶红屑一起在水面旋转然后被排水吸走。

拧叠好放进枕套最上层。

第二十七层。

对着泰迪熊。

熊的左耳今天在器材室门被冷风吹歪了一点，她用手轻轻理了好久，把它的耳朵摆成标准的对称角度。

她把今天两枚奖牌都放在熊肚子上并列。

一枚马拉松完赛奖牌，一枚最佳朋友奖牌。

很久以前他送她的那枚mvp钥匙扣挂在书桌抽屉拉环上，旁边是红绳串着的那枚订婚戒指。

三枚奖牌、一枚戒指、一张江哥留下的空白塑封清洁卡、一支早已用完却一直没扔的空香奈儿红管。

全在熊旁边一字排开，在床灯下各自反不同材质的光泽。

“屿哥哥。今天马拉松你陪她跑完。

你说以后每一年都跑。她在终点吻你时嘴里还有另一个留下的味道。你给她热可可。

你说不急你在外面等。

其实她在里面。

在和别。她每次说马上出来。

都是刚被完还在擦大腿内侧的。你说她跑步姿势很稳。

她只是在这条路上跑得太久了。从开始到现在。

她在另一个身边停下，但你永远跑在她的终点。

你却不知道你的终点之后她还有另一个终点。你把奖牌挂在她脖子上。

她把奖牌带回家。晚安。”

她把奖牌从熊肚子上拿下来，放在很久以前他送她的mvp钥匙扣旁边。

熊的左耳这次终于没有再歪。

她用手轻轻理了好久，把那条很久以前他从背包里拿出来当成他们未来玄关第一件固定装饰的灰围巾盖在熊肩膀上。

窗外银杏全枯。

明年春天场旁的梧桐会落叶。

他说每年都一起跑。

她每年也会把他每次等在器材室外时她折回去的那条路再跑一遍。

她关灯。

熊的鼻在手机屏幕熄灭前反了一瞬窗外的路灯，然后沉黑暗。

她嘴角的酒窝无声地凹下去。

和今天在梧桐树下拍照时他用手指帮她擦掉额角汗珠时她对他笑的角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