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把手举起来。对着光线。无名指上那道印子已经很浅了,但还在。像一棵树被砍掉之后年上残留的那圈疤。
“婚戒。结了一年。离了三年。他出轨。”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我胸。无名指刚好贴着膻中的位置。
“离婚以后我把戒指卖了。钱捐给了一个法律援助基金。但印子一直在。手指记住一个东西太久,摘下来以后还有形状。”
“现在还在?”
“淡了。从你第一次按我曲骨开始。一周比一周淡。到今天。”
她把手举起来。无名指在晨光下转了半圈。
“好像没有了。”
中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
她收拾好文件打了几个电话,换了衣服,化了淡妆。
白衬衫是她第一次来时穿的那件。
但下面配的不是亚麻西装,是牛仔裤。
脚上不是高跟鞋,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她站在玄关对着镜子把发扎起来。
“走了?”
“走吧。”
医院签字花了大概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我隔着车窗就看到了。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安静。
律师说如果扫描件的元数据鉴定顺利,检察院那边有八成把握可以撤销指控。
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元数据鉴定通过了。下周取保。”*
回家路上她开着车。
taycan的电机声很安静。
她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我膝盖上。
红灯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大腿前侧轻轻敲了两下。
是某种节奏。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你按我大腿内侧的时候。”红灯倒数还有十五秒。
“记得。你夹住了我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让一个男碰那个位置。隔着内裤。但你还是碰到了。”
她把我的手拿起来。翻过来手心朝上。拇指外侧的茧在午后光线里很清晰。她用指甲在茧上划了一下。
“你手上的茧。我以前觉得是职业病。后来发现不是。”
“是什么?”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往前滑出去。
“是你的手记住了你按过的每一个。但这层茧磨掉之后还会再长。再长出来的时候,新茧只会记住最近摸过的那个。”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画了个圈。
“现在记住谁了?”
“你。”
她嘴角的弧度弯了。
回到她家。
电梯上二十六楼的十几秒里我们没有说话。
她的后背靠在镜面上,我站在她旁边。
电梯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跳到二十六的时候门开了。
她走出去,摸出钥匙。
是那把银色的抽屉钥匙。
她把钥匙进锁孔,回看了我一眼。
“这把钥匙。我给过你。你也一直拿着。但今天是第一次一起用。”
门开了。房间里被中午太阳晒得有点热。她脱掉运动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客厅回看我还站在玄关。
“进来。”她说。
我走进她家。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落地窗前。
背光。
江面在午后的太阳下是银白色的,和对岸建筑的玻璃幕墙互相折出大片碎光。
她回看我的时候,逆光把她勾勒成一个剪影。
但那个对焦的眼神穿透了所有逆光。
“下周五还来吗?”她问。
“来。”
“按摩床还是我的床?”
“都行。不过按摩床上的话力道大一点。你的床太软。”
她笑了。不是从鼻腔后部出来的、很短的笑。是真的笑。嘴唇张开,牙齿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弧线。
“那就按摩床。我预约。vip。”
“vip已经充了。”
“那下周我来的时候。带一个新的东西。”
“什么?”
“安全套。拆开的第二个。”
她走过来。
脚尖对着我的脚尖。
手搭在我锁骨上,拇指在锁骨下窝里画圈。
那个位置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因为她每次趴着的时候,我的锁骨刚好在她眼睛上方。
“第一个在你枕底下放了七天,拆了用了。第二个在我家浴室用了。第三个昨晚没用。”
“第三个什么时候用?”
“下周五。按摩结束后。你手
上残留的那圈疤。
。无名指刚好贴着膻中
的位置。 
法律援助基金。但印子一直在。手指记住一个东西太久,摘下来以后还有形状。”
发扎起来。
我隔着车窗就看到了。
碰那个位置。隔着内裤。但你还是碰到了。”
进锁孔,回
出大片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