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粒沙子落了河流中，不影响水流的方向，但在沙子周围形成了一圈极小的涡流。

“什么时候进来的？”

丹凤眼里的冷光更盛了。

回看了一眼来路。

甬道幽，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

“处。\"叶青鸾的声音极低。\"我踏禁地的时候，就已经中了。”

是陷阱。

这个认知在脑中清晰地成形的瞬间，叶青鸾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冷静的判断。

灵力流速下降约一成，剑气凝聚速度下降约一成，战力影响不大，化神后期的底蕴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威胁。

但如果继续，扰会不会加剧？

“应该退。”

这是理的判断。

脚步刚要转向，前方的甬道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极其微弱。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被岩壁反了无数次之后变得模糊不清。

但叶青鸾的灵识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声音的特征。

一声闷哼。

压抑到极致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痛苦和隐忍的闷哼。

的声音。

很熟悉。

丹凤眼猛地一缩。

“裴宗主？”

没有回应。

只有那一声闷哼的余韵在甬道中慢慢消散。

叶青鸾站在原地，身体绷紧如弓弦。

理告诉她，这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有在禁地里布置了扰灵力的手段，又在处播放裴清的声音，目的就是引她继续。

但如果那真的是裴清呢？

如果裴清真的在禁地处遭遇了什么？

那些夜激活的二级阵法，那些异常消耗的锁元，那些她还没来得及向裴清求证的疑点。

如果裴清一直在隐瞒的，就是她正在遭受某种威胁？

丹凤眼里的冷光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废话少说。”

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是对别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转身，继续向甬道处走去。

脚步比之前更快了。

长靴踩在石面上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在狭窄的甬道中回。

灵力流速在继续下降。

从一成变成了两成。

剑气凝聚的速度在继续放慢。

但叶青鸾没有停下。

前方的甬道尽，隐约可以看到一间石室的廓。

石室的门框上，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光在闪烁。

禁地外围。

老松树根后面。

陈老蹲在影里，浑浊的老眼盯着禁地的方向。

手里捏着一枚灵石，灵石的表面刻着一道简单的感应符文，与禁地内部三层封灵阵的阵眼相连，灵石的温度在缓慢地变化着，从微凉变成微温，再从微温变成温热。

微凉，是第一层阵法被触发。

微温，是第二层阵法被触发。

温热，是第三层阵法即将被触发。

现在，灵石已经温热了。

陈老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不是笑。

是一只蜘蛛看着猎物触碰到蛛网最后一根丝线时的、本能的、贪婪的弧度。

“进去了。”

声音很轻。

沉，准，没有一丝卑微。

将灵石揣回怀里，站起身，无声地向禁地走去。

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将每一道皱纹都变成了邃的影。

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是两颗被泥水浸泡了半辈子的石子，终于露出了底下那层冰冷的、坚硬的内核。

“青鸾剑尊。”

古铜色的大手按在了禁地的石壁上。

“老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