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谷主，炼丹制药是天下第一。”

“如果给她足够的灵药材料，她可以炼出加速恢复灵力的丹药。”

“灵药材料从哪里来？”

“宗门药库。”

裴清看了陈老一眼。

“你要动药库的储备。”

“嗯。”

“药库的储备是宗门的根基。”

“师尊，欲宗老祖要来了，根基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裴清沉默了。

晨风又吹过来一阵，带着松脂和露水的气味，拂动了银辉长裙的裙摆。

“你去安排。”

三个字，说得极简。

“是，师尊。”

陈老微微躬身。

然后直起身来，浑浊的老眼再次投向外围山脉的方向。

灵识外放，那些散布在山脉各处的灵力波动依然在缓慢地移动，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猎犬。

“师尊。”

“嗯？”

“老不会让他得逞。”

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是卑微的恭敬。

不是做时的粗鄙。

是那种独处时才会出现的、沉而准的语调。

“不管他是合体后期还是什么境界，只要他踏进玄玉宗一步，老就有办法让他空手而归。”

“师尊是老的。”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晨风吹散。

但裴清听到了。

酒红色的眸子从远方收回来，落在了陈老那张古铜色的、沟壑纵横的粗犷面孔上。

没有说话。

眸子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冷意。

有审视。

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然后，转过身，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脚步声很轻，很稳，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银辉长裙的裙摆拂过石阶的边缘，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陈老站在观星台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

浑浊的老眼慢慢眯了起来。

嘴角没有笑。

脑海中在飞速运转。

欲宗老祖，合体后期。

护山大阵，灵石不够。

沈星河，灵力未恢复。

凌霜月，化神初期。

苏瑶琴，合体初期。

叶青鸾，化神后期。

裴清，凡。

还有自己，化神初期。

棋盘上的棋子就这么多。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合体后期的老怪物。

怎么下？

浑浊的老眼转动着，一个个方案在脑海中成形又被推翻，成形又被推翻。

外围山脉中，那些灵力波动依然在缓慢地、有条不紊地移动着。

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