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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村医风流事(第三部) ›

第6章 收尾

猫九大大 · 第 4 / 5 页

“你不怕换个地方又遇上老孙那样的。”

“怕也没用。活着总有老孙。可姨说得对,老孙死了,子还得过。子在哪儿过,得咱自己说了算。”念全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长宁离这边几千里,没认识咱们。到了那边,我还是陈大夫,你还是我姨。咱们从开始。”

秀云看了他很久,然后把脸重新贴在他胸上。

“行。姨跟你走。”

第二天一早,秀云把医馆的门板一块一块上好,拿大铁锁锁了。

她把窗台上那盆野菊花端起来搁在竹篮里,站在巷子回看了一眼。

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门楣上那块“全氏正骨”的匾额被晒得有些褪色了,边角上掉了点漆,但四个大字还是清清楚楚的。

“走吧。”念全背着蛇皮袋子站在她旁边。

“等一下。”秀云从竹篮里拿出一块净的抹布,踮起脚把匾额上的灰擦了擦。

擦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把抹布叠好放回竹篮里。

“好了。走吧。”

长途汽车站声嘈杂。

念全买了去河冀省的车票,把蛇皮袋子扛上车,秀云端着那盆野菊花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开了,窗外的楼群越来越矮,山越来越高。

秀云低看着膝盖上那盆野菊花——花瓣上沾了一滴从车窗外飘进来的晨露,亮晶晶的。

她把那滴露珠轻轻弹掉,把花盆往怀里拢了拢。

念全靠在椅背上,侧过看着她。

她的发又白了几根,眼角细细的纹路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把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在自己掌心里。

秀云没有抽手,只是把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十指扣。

大在盘山公路上慢慢爬着。车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晨雾还没散尽,缭绕在山腰上。念全看着窗外,忽然开。

“姨,你说我爹他们现在在啥。”

秀云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你爹在劈柴,你娘在烧饭,念慈在给全生全安穿衣裳。跟咱们在的时候一样。”她把脸转向窗外,“活着,早上起来烧饭劈柴,晚上关门睡觉。在哪儿都一样。”

念全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大拐过一个弯,山脚下的村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山梁遮住了。

出了山,窗外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

连绵的大山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变成了平整的田野。

麦子刚收过,地里光秃秃的,偶尔有一两棵孤零零的杨树立在田埂上,叶子黄了大半,被秋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大在省界收费站停了一站,又接着往北开。

越往北,空气越,天越高,云越薄。

秀云看着窗外陌生的田野,忽然开。

“念全,到了长宁,先找你那个马哥。”

“嗯。”

“找了马哥,先把房子租下来。不用大,两间就行。一间开诊所,一间住。灶房得单独有一间——我不能在诊所里烧饭,药味和饭味不能串。”

“嗯。”

“等诊所开起来了,攒够了钱,就给你娘写信。把地址写上,让她知道咱们在哪儿。她要是有空,就带着念慈和全生全安过来看看。她要是不来——咱们过年回去看她。”有声

念全转过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表,跟平时说“今天吃白菜炖条”一模一样。

可她说的话,是把他心里想的事一件一件全安排好了。

他把她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背凉凉的,手指上有常年抓药磨出来的茧子。

“姨。”

“嗯。”

“你比我亲娘还亲。”

“这话你上回说过了。”秀云把手抽回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别贫了。到了长宁,先去买张地图。找个离砖厂近的地方租房,病来才方便。”

“知道了。”

“还有——你那胡子,到了长宁再刮一回。开诊所,得有个神样儿。”

“知道了。”

念全忽然问了一句:“姨,你姓啥。”

秀云愣了一下。她正低拨弄膝盖上那盆野菊花的枯叶子,手指停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那片枯叶子摘下来搁在车窗边的缝隙里。

“沈。沈阳的沈。”

念全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沈秀云。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叫了无数声“秀云姨”,从来不知道她姓沈。

他爹没提过,他娘没提过,念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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