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因为曾经的感，你甚至分不清曾经那是不是。

你记得这些画面。你看着它们像看着一个你不认识的世界，那个世界很好很美很温暖，但它不是你的。

你的世界里有那只橘白，有天花板上的缝隙，有那句孩子读那么多书嘛，有那五百块钱被按住说别不知好歹别搞不三不四的事，有那块被抢走的排骨有后脑勺上的掌。

你的世界里有那个初二暑假，那个给你三百块的，那个说我的就是你的的，那个后来消失在海里的。

至此，你的世界里有你自己。

后来你开始自己租房，六楼没电梯老小区墙皮往下掉窗户关不严，你先刷了墙买了两桶漆一桶白一桶浅灰，周末早上八点开始刷到晚上八点刷完了一面墙，第二天接着刷刷完剩下的三面。

刷完那天你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新墙忽然想笑不知道为什么。

你又买了地板贴，灰色的带一点木纹，一张一张贴上去贴了整整一天，蹲在地上膝盖都疼了，贴完你躺在上面凉凉的硬硬的但比原来的水泥地好多了。

你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缝，这是新的房子新的天花板，新的世界。

你忽然想起家里那道细微的裂缝，不过你没有仔细的回忆，你把它藏在回忆里，好像过去的痛，被记忆中的天花板覆盖洗脑，就可以看不见已经裂开的伤痕一样。

后来你又买了柜子，需要自己组装。你看着图纸一块一块拼起来拧螺丝敲木榫弄了三个小时，装完发现门装反了，无语的笑了笑又拆了重装。

装好那天晚上你站在柜子前面看了很久，你把衣服放进去一件一件叠好关上柜门。

你忽然意识到——这柜子是你的，这墙是你的这地板是你的这个房子是你的。

虽然它是租的虽然它很小虽然它六楼没电梯虽然窗户还是漏风，但它是你的。

你站在那好半天特想哭，但死活哭不出来，眼泪冒出来两滴你的眼睛就好疼。

这是伪善者的惩罚吗？你不知道。

工作后，你妈每个月打电话要钱。

说弟弟要学费说弟弟要买衣服说弟弟要换手机。

你说我工资也不高，她说你一个花不了多少帮帮家里怎么了。

你寄，每个月都寄。

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多的时候你吃泡面少的时候你吃馒，你习惯了。

后来弟弟上了大学，你妈打电话来说：“你弟出息了，以后你也有依靠。”

倚靠个。

挂了电话你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窗外是另一栋楼灰扑扑的阳台上晾着衣服，风吹过来衣服晃来晃去。

后来你开始相亲。

你妈安排的，她打电话来说：“有个男的，条件不错，你见见。”你说不想见，她急道：“你都多大了还不着急？你弟以后结婚要彩礼，你不得帮衬着点？”你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她接着说：“你早点结婚，彩礼还能给你弟凑凑。”

你握着电话听着那边的话，电话里滋滋的电流声像什么东西在断。你说：“妈，我是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