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妹妹的眼睛
“姐。”小满临走前又说了一遍那句话,“你分得清。你是不想分。”
然后她转身上了车。
三车突突地开走了,扬起一路雪沫子。
小满从车篷里探出来回望,看见姐姐还站在老槐树下,穿着那件红棉袄,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雪地里的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在她的视线里站了很久。她知道姐姐在看着她的车走远。就像去年她走的时候,姐姐也是这样站着。
不同的是,去年的姐姐像一根随时都会被风吹断的枯枝。今年的姐姐,像一棵在雪地里生了根的树。
她还想起柴垛里那些杂志。昨天她帮姐姐抱柴火的时候翻到的——几本卷了边的《收获》《十月》藏在柴垛最处,用一个塑料袋包着。
她没有问姐姐杂志是谁的。但她认得其中一本的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第九期《生》。这篇你一定要看。”
没有署名。但那字迹清秀端正,不是村里写得出来的。
小满把杂志放回原处,心里浮起了一个名字。她去年在姐姐家见过那个,在姐姐的灶房里吃过饭。
他戴着一副眼镜,镜腿用胶布缠着,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喝粥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姐姐。
她把那个名字咽下去了。因为她知道,姐姐的秘密不止一个。那个戴眼镜的和那个凿石的,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可能。
一个让她想起自己曾经是谁,另一个让她活成了现在的样子。姐姐选择了后者。也许不是选择——也许只是那条路离灶台更近。
车突突地开走了,扬起一路雪沫子。
来回望,看见姐姐还站在老槐树下,穿着那件红棉袄,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雪地里的一个红点。
处,用一个塑料袋包着。
生》。这篇你一定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