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隔墙
穿透黑暗,灌进老耿的耳朵里。
老耿坐起来了。
他坐在炕沿上,手撑着膝盖,低着。
他想出去,想走到院子里,想站在雪地里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他没有动。
不是动不了,是不想动。
他要听见这些声音。他要让自己疼。他觉得这种疼是他应得的——他碰了不该碰的,他占了不该占的身,他就应该蹲在墙根下听这一场审判。
凿子在墙角放着,他没有去拿。今晚凿石盖不住这些声音。
“大壮——”春的叫声又响起来了,更高,更急,像是从身体处被什么东西拽出来的,“快了——快了——给我,大壮——全给我——”
她的声音碎成了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撞散了。大壮的喘息也到了最重的时候,整张炕都在晃动,土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然后大壮低吼了一声,整个身子僵住,把一进她身体最处。
春感觉到那几热流,把脸埋在枕里,叫了最后一声。那一声特别长,长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叫大壮,还是在叫隔壁那个。有声
一切都安静了。
大壮从她身上翻下来,喘了几粗气,翻身朝墙,没两分钟就响起了鼾声。春躺在黑暗里,腿间黏腻腻的,正在往外淌。
她没有擦。她把枕垫在腰下面,把腿抬高,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她听说这样容易怀上。
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这下,算是大壮的了。”
板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不是凿石,不是翻身,不是咳嗽。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老耿把攥了一夜的拳松开了。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四个指甲印,嵌进里,渗着血。
他低看着那四个印子,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疼。但疼不过刚才那一声——“全给我。”
那是春的声音,是他听了四年的声音。
他知道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但她的声音从板壁那边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他的凿子刻在他心上。
他躺回炕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黑暗里他睁着眼睛。
半夜,春起来上茅房。回来的时候经过老耿的门,停了一下。门缝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但她知道他没有睡。
她站了几秒钟,把手放在门板上,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开。门从里面闩上了。
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回了自己屋。大壮还在打鼾,鼾声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她躺回他身边,把被子拉到胸。
第二天早上,春照常起来生火。她走进灶房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放着一碗粥。黄澄澄的小米,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
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不同的是,老耿不在灶前。他天不亮就出门了,去王石匠家凿石。
春端起那碗粥,喝了一。
粥是咸的——老耿放盐了。
他从来不往粥里放盐。
她不知道他是放了盐,还是眼泪滴进去了。
她把粥喝完,站起来继续生火。
上午大壮去村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村里有说闲话。”他站在灶房门,看着春,“说赵金锁趁我不在来咱家给你送。”
“送过。”春低着和面,“咱爹又给他送回去,他没要。”
大壮沉默了一会儿。“还听说别的。”
春的手没停。“什么别的?”
“说你跟杨小江——”
“杨小江走了。”春打断他,抬起看着大壮,“他走之前是来过咱家吃一顿饭,你爹也在,三个一起吃的。村里舌长,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大壮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我信你。”他说。
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春看到他后颈上的肌绷得很紧。他没有全信。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不信。
那天晚上老耿回来得很晚。春给他留了饭,放在灶台上,用盘子扣着。
他进来的时候春和大壮已经睡了——大壮在东屋打鼾,春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她听见老耿进灶房,听见他端起饭碗的声音,听见他坐在灶前小凳上吃饭的声音。
他吃得很慢,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一下一下,间隔很长。然后停了。她听见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院门开了一下又关上。
她从窗户缝往外看,看见老耿坐在院子里那块石料上,月光照着他的背影。他在抽烟——他平时不抽烟。
旱烟袋叼在嘴里,火光明灭。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春以为他要坐到天亮。
。
,他占了不该占的身,他就应该蹲在墙根下听这一场审判。
的叫声又响起来了,更高,更急,像是从身体
处被什么东西拽出来的,“快了——快了——
给我,大壮——全


粗气,翻身朝墙,没两分钟就响起了鼾声。春
里,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