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

他没有答话，只是缓缓直起身，挡在顾行歌身前，那双眼里的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东西。\"他哑声道，\"你废话，太多了。\"

殷无生怒极，血海一卷，正要将他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西跨院。

\"先生！\"

是苏璃。

她不知何时已挣开了云曦的阻拦，冲到了院门。

她满眼是泪，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那血海中央的黑袍——那目光里，是恨，是刻进骨缝里的恨。

琅翎回，看见了她。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血，却透着一说不出的笃定。他退开半步，让开那血海的锋芒，扬声开，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苏璃！你抬起，看看那只蛆虫！\"

苏璃浑身一颤。

\"他抽你妹妹生机，把瑶儿活生生咒成榻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你妹妹每夜唤一声\''''姐\''''，都是他造的孽！他你献出木皇体，让你一夜白、不鬼不鬼！他今夜屠你苏家满门，得你父亲油尽灯枯——你父亲咽气之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苏璃的眼泪，汹涌而出。那些她拼命压下去的恨，被一句句刨了出来，鲜血淋漓地摊在她面前。

\"他就在那儿！等着收你苏家的尸、等着把你苏璃也炼成他的血！你还要躲在你姐姐身后哭吗？！\"

\"你恨他吗？恨到骨缝里了吗？\"

琅翎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的光——他想起那，他亲眼见这丫指尖掠过那丫鬟的手腕，那丫鬟便如被抽去了气般萎顿下去。

那时他便知道，这丫那身死气，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可怕——直指生命本源。

她从来不是什么将死之木，她只是，还没学会恨。

\"你那一身死气，天生就是来收他这条烂命的！\"他吼出最后一句，\"把你这辈子受的苦、流的泪，全化成恨——去把他欠你苏家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苏璃周身，骤然涌出一灰黑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却冷得惊。

她那一枯白的发，无风自扬；灰黑的死气自她四肢百骸涌出，在她身周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雾——那是死之极意，以她半死木之身为薪、以她本命生机为引，才能催动的东西。

催动它的每一息，都在烧她的本源，痛得她五脏六腑如被万蚁啃噬。

可苏璃没有喊痛。她只是望着那血海中央的黑袍，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恨意烧成了实质。

\"殷无生——！\"

她嘶喊一声，整个扑了出去。

那灰黑的死气，没有半分威势，却快得惊。

殷无生冷笑一声，随手一拂，一道血煞迎上——他堂堂炼虚后期，岂会把一个半死不活的小丫放在眼里？

可那灰黑的死气，竟径直穿过了他的血煞，如刀穿水、如影过墙，半分迟滞也无！

穿过护体血煞、穿过护身法宝的灵光，直直扑向他体内那一点生命的本源！

殷无生的瞳孔，骤缩到了极致。

他感到一彻骨的寒意，自他身体处升起——他六百载的生机，竟被那灰黑的气息一咬住，疯狂地往外抽！

\"这是什么？！\"他骇然变色，再顾不得琅翎，拼命运转本命遁术，要逃——那灰黑死气诡异至极，他生平从未见过，本能告诉他，碰不得！

\"想走？\"顾行歌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一字一句，念出了那断狱文心的判词，\"殷无生！你屠城七座、炼活为傀、噬魂十万——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每一个字落下，便如一道无形的枷锁，锁在殷无生身上。

他的本命血遁刚要催动，便被那浩然正气硬生生打断——遁术反噬，他一血出，从半空中狼狈地跌了出来。

\"你、你们——\"殷无生又惊又怒，正要再催神通，却听顾行歌一声喝：

\"殷无生！你当伏诛！\"

顾行歌纵身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那是他从不轻易动用的君子剑。

剑身素白，浩然正气凝于剑尖，如长虹贯，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殷无生心！

同一瞬，琅翎也动了。

他并指为剑，周身混沌气疯狂涌指尖——一缕紫雷自他指间炸开，缠上他的剑指，那雷光自金转紫，紫得妖异，隐隐透着一丝天劫之威！

天刑。

他自那一战后反复调校、彻底掌握的一式雷法之极。此刻，尽数凝于这一剑之上，不留半分后手。

\"殷无生——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