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她被两个工作员架着胳膊从地上拖起来，用水冲掉身上那些糊了好几层的，被套上一件粗糙的灰色囚服时，她才明白，自己暂时不用被锯成畜了。

第二夜。

废弃工厂的穹顶了个大，月光从那个直直地泻下来，照在生满了铁锈的龙门吊残骸上，把整片空地染成一种介于银白色。

空气里飘着机油味，地面上东一滩西一滩地积着从掉的屋顶漏下来的水洼，偶尔有夜风从缺了玻璃的窗框里灌进来，吹得那些水洼表面皱起一层细密的涟漪。

慕凝霜站在龙门吊残骸的左侧，身后是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球的陆川。

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长裤和短靴，脖子上挂着串细细的白金项链。

对面十米开外，纪时负手而立，他身旁站着的正是李栖月，穿着那件从改造所淋浴室里随手抓来的灰色囚服，脚下踩着一双明显大了一码的旧帆布鞋。

她整个看起来比瘦了不少，颧骨的线条更锋利了，眼窝也微微凹陷。

虽说现在是换质这么严肃的场合，李栖月的脑子却在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频道上运转着。

她盯着对面那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球、身上穿着一套不知从哪个马具店翻出来的旧马装束的陆川，心里默默盘算着一笔账：陆川在水牢里把她倒吊起来灌尿，在禁闭室里用假阳具把她到昏过去，还差点在改造所把她变成畜，这些事加起来她只收了凝霜三个月的欠条。

等回去以后她要在办公室里专门腾一个抽屉，把凝霜每次对她的好事都记在小本本上，然后让凝霜每件事都用高跟鞋踩自己十下作为补偿，不不，二十下，不对，踩到她说“妈妈我错了”为止。

然后她又瞥了一眼跪在陆川脚边双手捧着那根银链的辛朵朵，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加了一笔。

这家伙居然在所有眼皮底下演了整整三个月的双面间谍，每天早上在凝霜的办公室里当凳子，每天晚上溜去马房给陆川行跪礼，演技好到连自己这个前暗香阁老板都被骗得团团转。

等回去以后得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说不定能挖来暗香阁当培训讲师，专门教那些新来的隶怎么伪装顺从。

“开始换吧。”纪时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起了轻微的回声，他一边说一边解开了李栖月手腕上的手铐，用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把她往前推了一步。

慕凝霜也解开了陆川手腕上的束带，把球从她嘴里取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陆川的下因为长时间被球撑开而有些合不拢，嘴角两侧那两道被马嚼子磨出来的旧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活动了两下发僵的下颌关节，然后歪了歪，用一种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感慨的眼神看着慕凝霜。

就在李栖月走到离慕凝霜还有不到五米，陆川也走到了离纪时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工厂四个方向的所有铁门同时被推开了。

一片晃得睁不开眼的闪光灯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来，至少二十个端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从各个涌了进来，有的扛着摄像机，有的举着录音笔，有的已经开始对着镜用快得听不清的速度念开场白了。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城西废弃工业区三号厂房，联邦调查所与月阙集团正在进行一项秘密质换！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料，声称有一位潜伏在月阙集团内部长达五年的调查所卧底将在此地公开发表重要声明——”

“月阙集团副总裁夜密会调查所所长！请问这是在做什么易！”

“那名穿着马具的是集团的前督导陆川吗？”

“据可靠消息，陆川是调查所安的卧底，请问这是否属实！”

……

慕凝霜那张从拍卖会之后就没怎么笑过的脸上，此时候连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净了。<>http://www.LtxsdZ.cｏｍ<>

她的手在身侧猛地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但很快又松开了，因为站在她对面的李栖月正用一种“你不要冲动”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然后陆川开了。

她站在月光和闪光灯错的空地上，身上还穿着那套烂烂的马装束，小腿上裹着的长靴露出里面萎缩变形的小腿肌，她把下抬得很高，看起来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

“我叫陆川，联邦调查所高级卧底，五年前以假身份潜月阙集团担任培训部高级督导。在此期间，我通过非法窃听、私自调取档案、以及对多名受训隶实施超出法律规定的强制取证手段，收集了大量关于月阙集团和暗香阁之间非法易的证据”

“在过去三个月里，我对月阙集团时任总裁李栖月进行了非法拘禁和刑讯供，没错，就是你们新闻里说的那个被自己公司当成隶拍卖的李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