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诗织
把玄关的鞋子摆成一排,把随便甩在那里的拖鞋放回鞋架上。
把阳台上的内衣收进来,把晾衣夹一个一个摘下来,放在抽屉里。
把袜子从衣架上取下,和内衣一起叠好,放进衣柜。
把浴室地上的毛衣捡起来,把连裤袜从更衣篮里拿出来——她看到上面残留的痕迹,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把它们一起放进了装可燃垃圾的袋子。
她拿起扫帚从房间角落开始扫。
榻榻米的缝隙之间挤着细小的灰尘和发,她用扫帚斜着扫过去,灰尘聚成一小堆,再用簸箕装好。
然后是拖地。
她把拖把浸湿,拧,从玄关开始一寸一寸地拖过去。
水流在榻榻米上留下短暂的色印记,然后慢慢了,像是这片地板也在经历某种新陈代谢。
一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她从黄昏收拾到了天色全黑。
公寓的窗户开了一小条缝,夜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带进来隔壁老煮饭的味道——酱油和味醂的甜香,混着煮米饭的蒸汽。
楼上的大学生侣今天没有吵架,只有隐隐约约的电视声从天花板渗下来。
中央线电车一如既往地每隔几分钟就从高架桥上滚过去一次。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在运转。
诗织站在打扫净的六叠和室正中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上的汗。
几缕碎发粘在额角,她用手拨开。
然后她把灯打开——柔和的暖光从小吊灯里洒下来,铺在净的榻榻米上,铺在刚擦过的茶几上,铺在摆放整齐的书架上。
屋子变净了。看起来和出事之前一模一样。
她站在玄关,看着这间屋子,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间屋子什么都知道,但它什么都不说。
它只是被收拾净之后躺在那里,用一如既往的沉默迎接她。
它不问她去哪了,不问她脖子上为什么有淤青,不问她为什么一个回来。
它只是一间公寓。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但这一刻,它是她唯一可以掌控的东西。
她把垃圾袋扎紧,放在门,准备明天早上拿出去。然后去浴室洗了手,用毛巾擦。
然后她在茶几前坐了下来。盘腿坐在坐垫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旁边放着一本笔记本和她自己的圆珠笔。
她开始处理消息。
未读消息堆了整整三天。
辅导员的:『白石同学,你在吗?我帮你预约了心理咨询,就在明天下午,你看到了吗?』『请一定回复我。』『白石同学,如果你不想回复我也理解,但请告诉我你还好。』
诗织回复:『老师您好,非常抱歉这么久没有联系您。我今天下午去了心理咨询中心,见了长谷川老师。感觉好了很多。谢谢您一直记挂我。接下来我会努力跟上课程的。给您添麻烦了。』
用了三个“您”。每打一次“您”她的手指都准准地摁在了键盘上,没有一丝犹豫。
辅导员的回复很快:『收到你的消息太好了!不用着急课程,你的况我已经和任课老师们沟通过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无论多小的事都可以。』
诗织看了这条回复很久。然后她对着屏幕无声地点了一个。
下一条消息。
大学的法律援助中心,她今天下午在路上就已经发了预约邮件。
对方回复确认了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她把这个时间写在笔记本上,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然后又画了一个小箭——“警察署”。
然后又写上:“去区役所开证明”、“房东租”、“超市买菜”。
每一条后面都画了一个小方框,等着明天一件一件去勾掉。
下一条消息。
手机里存着的几个同学发来的问候消息。
有问“最近怎么没来上课”,有说“某科的讲义我帮你留了一份”,有说“下次一起吃饭吧随时可以找我”。
这些消息她之前都没有回。
现在她一条一条回过去:“谢谢你关心。我没事。过几天就可以正常上课了。讲义我自己去拿就好。一起吃饭的话——下周可能可以。真的谢谢你。”
她打字不快。但她每一条都回了。每一条都认真想了措辞,每一条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恢复正常”。
然后她翻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未读短信。
点开。是今天中午发来的。
『你做得很。第一次催眠就能进那么的状态,是非常罕见的。我很期待之后的治疗。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需要帮助,我都在这里。你可以信任我。长谷川。』
诗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她觉得这个措辞
毛衣捡起来,把连裤袜从更衣篮里拿出来——她看到上面残留的痕迹,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把它们一起放进了装可燃垃圾的袋子。
发,她用扫帚斜着扫过去,灰尘聚成一小堆,再用簸箕装好。
,从玄关开始一寸一寸地拖过去。
色印记,然后慢慢
侣今天没有吵架,只有隐隐约约的电视声从天花板渗下来。
回来。
,准备明天早上拿出去。然后去浴室洗了手,用毛巾擦
租”、“超市买菜”。
。第一次催眠就能进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