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弄晕孙老栓,麻三上门当面再上刘桂兰
大半年,方子附在后面,用完了照着抓,镇上的药铺都能配齐。护膝也留了,老哥走路还不稳当,戴着别摘。那天嫂子问我,她是不是不要脸的。这话我想了几个月。嫂子,你不是。老哥,你也别怪她。活一辈子,有些事不是对错两个字说得清的。你们好好过。全。”
孙老栓把信看了两遍,然后递给桂兰。
桂兰接过去,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最后一行,她把信合上了,折得四四方方,塞回药箱里。
“他就这么走了。”她说。
孙老栓把竹棍搁在条凳上,慢慢地坐了下来。他的手搭在药箱上,指腹摩挲着那块磕掉漆的边角,摩挲了很久。
“桂兰。”
“嗯。”
“他教我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一句话。我说我什么都忍得了。”
桂兰在他旁边坐下来,没说话。
“他跟我说,忍不是法子。”孙老栓盯着院子里那串脚印,脚印从院门一直延伸到条凳跟前,然后折回去,没有再往里走,“他说你得信你能好。你要是不信,谁推你都没用。”
桂兰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背瘦,青筋凸着,摸上去粗糙得像树皮。
“他信你能好。”她说。
孙老栓没说话。他反手握住桂兰的手,握得很紧。有声
天擦黑的时候,桂兰去灶房做饭。
她把花布叠好放在柜子里,然后点火烧水,切了一棵白菜,打了两个蛋。
油锅滋啦一响,香气灌满了灶房。
孙老栓拄着竹棍走到灶房门,倚着门框看她。
火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她拿着锅铲翻菜,动作利索,围裙上沾了一片菜叶。
“看什么。”桂兰没回。
“看不够。”他说。
桂兰的锅铲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菜。她从锅沿上抬起,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火光映的还是怎么的。
吃完饭,桂兰收拾了碗筷,把药箱搬进屋里,搁在床柜上。
她打开药箱,把银针拿出来一根一根地擦,擦完了又放回去。
那半瓶药油还剩大半,她拧开盖子闻了闻,辛辣的药味冲进鼻腔,熟悉得让鼻子发酸。
孙老栓坐在床沿上,把护膝套在膝盖上。
皮子已经磨软了,贴在小腿上温温的,带着一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护膝裹着膝盖,走起来稳当了不少。
“桂兰,”他忽然说,“等明年开春,咱们去临河镇走一趟。”
桂兰抬起看他。
“咱得当面谢谢家。”孙老栓说。
桂兰低下,把药油瓶子拧紧,搁回药箱里。
“嗯。”她说。
夜里,两个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桂兰侧着身,脸朝着床柜上那只旧药箱。
孙老栓从后面搂着她,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慢慢地变沉了。
“老栓。”桂兰忽然开。
“嗯。”
“他信上说的那句——活一辈子,有些事不是对错两个字说得清的。”桂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你说他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心里装着什么过不去的事。”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可他把药箱留下了。”
桂兰没再问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像远处打更的梆子声。
过了很久,孙老栓以为她睡着了,却听见她闷闷地又说了一句。
“老栓。”
“嗯。”
“赶明儿我拿那块花布,先给你做件褂子。”
孙老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胸震了震,震得桂兰的脸也跟着颤。
“花布是给你扯的。”
“我穿不了那么多。”桂兰的声音从他胸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你腿好了,出门见的时候多了,得有件像样的衣裳。”
孙老栓没再推。他伸手摸着她的发,一下一下地顺。她的发散在枕上,有一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灶房的烟火气。
“行。”他说。
第二天一早,桂兰起来量布。
她把那块碎花布铺在桌面上,拿木尺比来比去,嘴里念念有词。
孙老栓站在她对面,张开手臂让她量肩宽、量袖长、量腰身。
她拿一根白线在他身上比划,手指隔着衣裳按在他肩膀上,温温热热的。
“你瘦了。”她说。
“长回来了。”他说。
桂兰拿剪刀裁布的时

。这话我想了几个月。嫂子,你不是。老哥,你也别怪她。
一直延伸到条凳跟前,然后折回去,没有再往里走,“他说你得信你能好。你要是不信,谁推你都没用。”
瘦,青筋凸着,摸上去粗糙得像树皮。
蛋。
。
若有若无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