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孙老栓痊愈,麻三媳妇上门送逼
推开堂屋的门,穿过院子,推开院门,也不回地走进了暮色里。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地合上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突突地跳了两下,又稳住了。
孙老栓松开桂兰,翻身平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窝上画着圈。
桂兰趴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低看他。他脸上还挂着汗,眼珠子看着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桂兰问。
“没想什么。”
“说。”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他说,声音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我这辈子欠了两个。”
桂兰没说话。她伸手把滑到地上的被子捞起来,盖在两个身上,然后侧身躺下,背对着他。
“睡吧。”她说。
孙老栓翻身从后面搂住她,胳膊穿过她的脖子下面,手搭在她胸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跳一跳的。他把脸埋在她后脑勺的发里,闭着眼。
“桂兰。”
“嗯。”
“往后谁都不欠了。”
桂兰没应声。
过了很久,她的手摸到了他搭在自己胸上的那只手,手指钻进他的指缝里,十指扣。
窗外起了风,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刮过屋檐,沙沙地响。
那年秋天,孙老栓的腿彻底利索了。
他不光能走,还能挑水、劈柴、扛粮食,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看不出半点瘸的痕迹。
村里见了他都说,老栓你这是遇上活神仙了。
孙老栓就笑笑,不说话,把扁担换到另一边肩膀上,继续往前走。
桂兰怀上了。
开春的时候显的怀,到秋里肚子就大了,鼓鼓的,像揣了个西瓜。
她这回孕相不好,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一圈,只有肚子凸着。
孙老栓急得团团转,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不碍事,过了几个月就好了。
他不信,又跑到镇上抓了一堆安胎药,天天熬给桂兰喝。
桂兰端着他熬的药,喝一皱一下眉,嘴上说着“苦死了”,碗底还是喝得净净。
临盆那天夜里,桂兰疼得满大汗,攥着孙老栓的手,攥得他指节发白。
接生婆来了,说胎位不正,得送镇上。
孙老栓二话没说,把桂兰背起来,一路小跑往镇上赶。
十几里夜路,他跑得鞋都掉了,脚底板磨出了血,一步没停。
到了镇上医馆,把桂兰放在床上的时候,他两条腿抖得站不住,一坐在地上,大大地喘气。
接生婆把门关上之前,他听见桂兰在里面闷闷地叫了一声“老栓”。
门关上了。
他坐在走廊的地上,背靠着墙,闭着眼,两只手攥成拳搁在膝盖上。
膝盖上还戴着那副旧护膝,护膝上沾了泥和血,是他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的时候溅上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接生婆探出来,脸上带着笑:“孙家的,母子平安。是个小子。”
孙老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去。
他扶着墙进了产房,看见桂兰躺在床上,脸上全是汗,发糊在额上,嘴唇白白的。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露出一张皱的小脸,红红的,眼睛还没睁开。
桂兰抬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栓,”她说,“咱有儿子了。”
孙老栓走到床边,低看着那个皱的小东西。
小家伙的嘴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孙老栓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
那脸蛋软得像水豆腐,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碰上去的时候他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怕把儿子碰坏了。
桂兰把他那只手拉过来,按在小家伙的脸上。
“你摸摸,”她说,“是热的。”
孙老栓的手掌覆在儿子的小脸上,感觉到那团软软的温热。
他的眼眶忽然就了。
三年多以前他瘫在床上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孩子。
他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把眼泪擦了,低下,嘴唇贴在桂兰的额上。
“桂兰。”
“嗯。”
“谢谢你。”
桂兰闭上眼,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怀里的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了。
孙老栓给儿子取名孙念全。
桂兰听了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声“好”。
也不回地走进了暮色里。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地合上了。
。”
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跳一跳的。他把脸埋在她后脑勺的
扣。 

坐在地上,大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