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秀兰回家,麻三发现奸情
一个站着,沉默了很久。
“你看见了?”秀云先开。
“嗯。”麻三把烟灰磕了磕。
“那孩子姓孙。”
“嗯。”麻三又磕了磕烟灰。烟灰落在桌面上,散成一朵灰白的花。他低看了一会儿那摊烟灰,然后抬起看着秀云。
“我明天去北边一趟。”他说。
秀云愣了一下。“去啥?”
麻三把烟锅子在鞋底上摁灭了,搁在桌角。他站起来走到门,背着身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跟孙老哥之间还有一副药没结清。”
秀云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再问。她知道他说的不是药。
第二天一早,麻三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净的青布长衫,挎上那只跟了他大半辈子的旧药箱,往北边去了。有声
清晨的雾还没散,土路两边的稻子正在灌浆,空气里弥漫着一又甜又涩的青味。
麻三一个走在雾里,步子不快不慢,跟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往北边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刚开医馆,年轻气盛,觉得天底下没有他治不了的病。
如今他发白了大半,才知道有些病不在骨上,在心里。
心里的病,药石无医。
走到村的时候,已经升高了。
村的大柳树还在,比二十年前又粗了一圈,柳条在风里来去。
他站在树下歇了歇脚,拿袖子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远处有个男挑着水桶从井边往回走,步子稳当,腰板挺直。
麻三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孙老栓。
他胖了些,脸上的棱角被岁月磨圆了,发也花白了,但走路的架势比当年利索了不知多少。
扁担在肩上颤颤悠悠的,两桶水一滴不洒。
麻三没有叫住他。
他拎着药箱,远远地跟在后面。
孙老栓挑着水拐进了一扇院门,院门没关,里面传出叫和孩子的笑声。
麻三站在院门,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桂兰正坐在廊檐下摘菜。
她的发也花白了,脸上添了不少皱纹,但气色极好,说话声音还是亮亮的,带着一烟火气。
孙老栓把水桶搁在灶房门,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从菜篮子里捡了一根豆角,剥开了递给她。
桂兰接过去,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两个一起笑了。
麻三在院门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敲了敲院门。
孙老栓回过。他看见门站着的,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了地上。他慢慢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叫出名字来。
桂兰也站起来了。她看着门那个发花白、清瘦笔挺的老,手里的豆角掉了一地。
“全大夫。”桂兰先叫了出来。
麻三笑了笑,拎着药箱迈进了院门。
“孙老哥,嫂子。”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来跟你们复诊一下。”
孙老栓大张着嘴,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把脸上的褶子全挤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了麻三的手,那只手跟他的一样粗糙,骨节粗大,是了二十年农活的手。
孙老栓握着麻三的手晃了又晃,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吃了没?”
桂兰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就知道吃!”她拿围裙擦了擦手,眼睛亮亮地看着麻三,“全大夫,快进屋坐,我去炒两个菜。”
那天中午,三个坐在堂屋里吃了顿饭。
桂兰炒了腊蒜薹、蛋韭菜、一碟花生米,又开了一坛存了两年的米酒。
孙老栓和麻三面对面坐着,一端着一碗酒,喝了一碗又一碗。
桂兰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给他们添菜,嘴上说着“少喝点少喝点”,碗空了又给倒满了。
喝到面红耳热的时候,孙老栓忽然把酒碗搁下了。
“全大夫,”他低着看着碗底剩的那一酒,“那年的事——我欠你一个谢。”
麻三也把酒碗搁下了。“谢什么。”
“谢你治好了我的腿。”
“那是我的本分。”
“还有。”孙老栓抬起,看着麻三的眼睛。他的眼珠子还是那样浑浊发黄,但里多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还有后来那些事。”
麻三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酒碗,把最后一酒仰喝了。
“孙老哥,”他说,“我今天来,不光是来看你的腿。你腿早就好了,不用看。我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孙老栓坐直了身子。桂兰也放下了筷
。
看了一会儿那摊烟灰,然后抬起
啥?”
又甜又涩的青
味。
走在雾里,步子不快不慢,跟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往北边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来
叫和孩子的笑声。
蒜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