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香料群岛的赌注
十二朵最饱满的花苞,妥善收进以霜蜜浸润的陶罐中,陶罐贴身放在胸前,以体温保持鲜度。
转往岛屿内侧的火山坡,烈焰椒的红色在绿丛中如火焰跳动。
这种椒果表皮薄如蝉翼,内部籽粒蕴含的辛香能直接刺激香魂的痛觉与热觉,初香级的触碰便会红肿。
艾薇拉戴上尤金递来的薄皮手套,却在采摘时故意脱下一指,以指尖轻触椒果的断面,让那灼热的辛香窜鼻腔,激得她眼眶泛红,鼻尖沁出细汗,胸起伏,馥香竟因这刺激而变得更加鲜明,带着被辣意出的汗香。
【你这是自虐。】尤金看得心惊,却也着迷于她这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别试了,快装船。】
【我要记住它最野的辣度,才能在料理中控制火候。】艾薇拉将烈焰椒整串剪下,椒果的热度透过手套传来,让她白皙的手背泛起薄红。
【低温慢煮压不住它,要用高温瞬熏,让辣变成香。】
就在两满载而归,准备起锚时,海面远处传来号角声。
两艘挂着奥德里奇侯爵火玫瑰旗的巡检快船正而来,船的哨兵显然发现了夜鸦号这艘不该出现在野玫瑰湾的陌生船只。
【该死,被发现了!】尤金咒骂,迅速升帆。【坐稳!】
夜鸦号如离弦之箭冲出礁湾,巡检船紧追不舍,弩箭空声在身后响起,一支箭矢擦着艾薇拉的水手帽飞过,削落几缕亚麻金发丝。
海被船身劈开,咸水溅在艾薇拉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麻衣紧贴在身上,胸前柔软的弧线因颠簸与紧张而剧烈起伏,尤金一边掌舵一边回,竟被她此刻狼狈却野的模样晃了眼。
【这样跑不掉,他们的船比我们快!】尤金大喊。
艾薇拉扶着船舷,望着越来越近的巡检船,又看了看怀中陶罐里的新鲜香料,脑中闪过无数分子料理的配方。
一个疯狂的念窜出,她大声回应,海风将她的声音撕得碎却坚定:【尤金,往黑市易所的暗港开!我要在船上完成一道菜,拿去赌!】
【在船上?现在?】尤金以为自己听错。
【对!他们不是封杀我吗?那我就用他们封杀的料,当着所有黑市商的面,赢回来!】艾薇拉已经冲向船尾那个简陋的炭炉,那是渔民用来熏鱼的炉子。
她将刚采的烈焰椒捣碎,与船舱里仅剩的海盐、尤金私藏的霜蜜混合,又从渔网中抓起一条刚捕获的银鳞海鱼,手起刀落,银刃在颠簸的船上依旧准,鱼身被片开,鱼骨剔除,鱼保持完整。
巡检船的喊话声已清晰可闻:【前面的走私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艾薇拉充耳不闻,她将鱼贴在滚烫的炭炉铁板上,烈焰椒的碎末与霜蜜在高温下瞬间香,红色的油光滋滋作响,辛辣与甜蜜的香气被海风卷起,直冲云霄。
她将夜绽玫瑰的花瓣撕碎,撒在鱼将熟未熟之际,花瓣遇热收缩,释放出邃的咸甜麝香,与烈焰椒的灼热形成鲜明的层次。
她俯身,用自己的呼吸去控制火候,胸前麻衣因汗湿而半透,贴在肌肤上,随着她的每一次吹气而起伏,魅惑馥香与熏鱼的香气在颠簸与追逐中奇异地融合,形成一种带着汗水、咸味与野的诱气息。
这道烈焰椒熏鱼,没有致的盘饰,没有馥心级的长时间共鸣,却有最原始的、属于生存与掠夺的热度。
当夜鸦号冲进黑市易所隐蔽的暗港时,整条地下河道已被熏鱼的霸道香气笼罩。
暗港的赌局厨斗向来是黑市解决纷争的地方,一张长条石桌,两炉灶,胜者拿走败者的货与名声。
侯爵的御厨早已等在那里,那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初香巅峰的共鸣者,面前摆着从侯爵领运来的驯化烈焰椒与温室玫瑰,脸上满是轻蔑。
莉莉安·馥熙竟也坐在暗港二楼的包厢里,碧绿眼眸俯视着狼狈上岸的艾薇拉,唇角勾着胜券在握的笑。
【哟,这不是馥熙家的养星厨吗?怎么像个渔一样?】御厨嗤笑,【就凭你那条船上的鱼,也想跟我的宫廷熏鱼比?】
艾薇拉没有理会挑衅,她将刚出炉的熏鱼直接以芭蕉叶盛着,端上石桌。
鱼外层被烈焰椒炙出焦红的薄壳,内里却因霜蜜与玫瑰花蜜的保护而保持白,热气裹着野的香,一波波冲击着在场每一个商的嗅觉。
尤金站在她身侧,虽然衣衫凌,却挺直背脊,高声道:【赌注,夜鸦号今后在黑市的自由通行权与南境野生香料的自主采集权,对赌侯爵家本月在黑市的三成配额。敢不敢接?】
御厨大笑,接过挑战,也端出自己的熏鱼。那鱼卖相美,香气驯良,却在艾薇拉的野熏鱼面前,显得扁平而寡淡。
品鉴无需神殿祭司,在黑市,味觉即是公正。
数十名香料商、走私船长、甚至巡检队的士兵都被香气吸引,围上前来。
触碰便会红肿。
灼热的辛香窜
鼻腔,激得她眼眶泛红,鼻尖沁出细汗,胸
起伏,馥香竟因这刺激而变得更加鲜明,带着被辣意
出的汗香。 
而来,船
的哨兵显然发现了夜鸦号这艘不该出现在野玫瑰湾的陌生船只。
的模样晃了眼。
易所的暗港开!我要在船上完成一道菜,拿去赌!】
准,鱼身被片开,鱼骨剔除,鱼
保持完整。
香,红色的油光滋滋作响,辛辣与甜蜜的香气被海风卷起,直冲云霄。
邃的咸甜麝香,与烈焰椒的灼热形成鲜明的层次。
星厨吗?怎么像个渔
一样?】御厨嗤笑,【就凭你那条
白,热气裹着野
,却挺直背脊,高声道:【赌注,夜鸦号今后在黑市的自由通行权与南境野生香料的自主采集权,对赌侯爵家本月在黑市的三成配额。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