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婚礼
下,端起搪瓷缸子。
院子里的渐渐少了,只剩下几个最亲近的还在说说笑笑,老槐树的影子慢慢从西墙挪到了东墙。
孙小敏看着沈秀兰,说你今天不绕弯子了。以前她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忍着婆婆的骂,守着她丈夫的软弱,想着过一天算一天。
可这段时间在这住了这些天,看着沈秀兰怎么对明远、怎么对前进、怎么对身边这些,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子都白活了。
沈秀兰把她散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说每个都有自己的时候,时候到了就都想明白了。
孙小敏把搪瓷缸子端起来说这杯酒敬她,谢谢她让她知道也可以活成这样。
沈秀兰端起缸子跟她碰了一下说你以后也会活得很好,两仰了。
陈桂芝从灶房里端出一碗刚热好的汤搁在沈秀兰面前,让她喝汤暖暖胃,今天忙了一天了。
沈秀兰抬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桂芝姐,谢谢你。以前在集上第一次见你,她就想以后也要把子过成你这样。
现在她觉得自己快了。陈桂芝在她旁边坐下来,轻轻说了句都过去了,以后会更好。
沈秀兰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这一圈。
赵大柱抱着宝珍教她认墙上的喜字,刘桂兰和孙小敏聊着怎么改衣裳的袖,马小杰和赵前进在研究墙角的蚂蚁窝,王二柱拿着扫帚在扫地上的瓜子壳。
灶房里的炉火还燃着,铁皮烟囱被晚风吹得微微发颤,锅里还有半锅没喝完的排骨汤。
晚上七点多,周明远学校里的同事们来了。
打的是教导处老刘,推着辆自行车,后座捆了两瓶散白,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周老师!恭喜恭喜!咱们教研组八个光棍全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后跟着教物理的老李、教体育的小陈、教政治的老孙、教历史的郑胖子、管后勤的老马,还有两个刚分来的实习老师。
老刘把散白往桌上一搁,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包往周明远手里一塞:“这是我们八个凑的,一二十,一共一百六,你数数。”
“刘老师,你们这也太费了——”
“费啥!咱们八个光棍凑份子给你娶媳,你以后在学校可得好好教书,别辜负咱们这份心意。”
老刘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拉过条凳一坐下,回冲院子里喊,“弟妹呢?把弟妹叫出来,咱们这些兄弟们得看看新娘子!”
沈秀兰从灶房里探出,手里还端着盘花生,笑着说:“刘老师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茶。明远,帮我把柜子里那包茶叶拿出来。”
周明远应了一声,手忙脚地去翻柜子。老李赶紧摆手:“不用忙不用忙,我们带了酒!”
小陈把两瓶散白往桌上一搁,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今晚不醉不归!谁喝茶谁是孙子!”
老孙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小陈你这话有语病。茶还是要喝的,解酒。”
“老孙你又来了!喝酒呢你跟我讲语法!”
“不是语法,是逻辑。”老孙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抿了一。
郑胖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拿筷子敲着碗沿说这俩凑一块儿比唱戏还好看。老马不说话,闷剥花生,偶尔抬嘿嘿笑两声。
两个实习老师坐在角落里拘谨地端着搪瓷缸子,看着这帮老教师斗嘴。沈秀兰端着茶壶出来,挨个给倒了茶。
到老刘的时候,老刘站起来双手接过搪瓷缸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回冲周明远说:“周老师,你行啊!这么好看的媳你从哪找的?”
“家长会上认识的。”周明远挠了挠后脑勺。
老刘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他妈的,早知道我也去开家长会了!我在你隔壁班教了十年数学,怎么就没碰上这种好事!”
“那是因为你开家长会的时候都躲在办公室改作业。”老李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刀。
老刘端起搪瓷缸子闷了一酒:“我后悔啊!”
小陈端着搪瓷缸子凑到周明远跟前:“周老师,你教教咱们怎么找对象呗。你在学校教咱们语文,在场上也得带带咱们啊。”
周明远认认真真地推了推眼镜:“这个主要是缘分,外加一点勇气。”
“你听他扯!”老刘在旁边嘴,“他那点勇气全用在给他媳写书上了。上回他备课笔记本忘在教研室,我翻开一看,满满三页纸的文言文——他给弟妹写书用的!”
“刘老师!那是我备课笔记!不是书!”周明远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备课笔记写‘秀兰同志见字如面’?备课笔记写‘愿携手共度余生’?”老刘站起来学着周明远的腔调摇晃脑地念了两句。
满桌笑得前仰后合。郑胖子笑得直拍桌子,震得两瓶散白晃了好几晃。
小
渐渐少了,只剩下几个最亲近的还在说说笑笑,老槐树的影子慢慢从西墙挪到了东墙。
子都白活了。 

了。
汤暖暖胃,今天忙了一天了。
自行车,后座捆了两瓶散白,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周老师!恭喜恭喜!咱们教研组八个光棍全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你以后在学校可得好好教书,别辜负咱们这份心意。” 
坐下,回
地去翻柜子。老李赶紧摆手:“不用忙不用忙,我们带了酒!”
说话,闷
到老刘的时候,老刘站起来双手接过搪瓷缸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回
场上也得带带咱们啊。”
嘴,“他那点勇气全用在给他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