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搁在收银台玻璃板上的手机就嗡嗡嗡地震动起来，伴着微信语音通话的清脆铃声。??????.Lt??｀s????.C｀o??WWw.01BZ.cc coｍ?cｏm

妈走过去瞄了一眼屏幕，扑哧一声乐了，伸手点开接听还按了免提。

昆明供货商老李那带着云南音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玻璃台面都在发颤。

“瑞华妹子！中秋快乐啊！咋样，哥给你提前预留的这三十箱等大百合，花够不够大？没砸你瑞华花艺在铁西区的金字招牌吧？”

“花倒是顶顶的好花，就是你老李心眼子太黑！”

妈单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叉着腰，说到高兴处真是眉飞色舞，眼角那几道浅浅的鱼尾纹全笑开了，可嘴皮子上半点不吃亏，噼里啪啦就顶了回去。

“仗着中秋紧俏，一箱硬生生多要我五十块钱冷链运费！三十箱就是一千五百块，你这是拿刀宰你老妹子呢！我可把丑话撂前啊老李，赶明儿年底平安夜圣诞节那批红玫瑰，你要是不给我把运费零抹净，老娘立马换一家花农拿货，不伺候你了！”

我正好从后屋端着两杯刚兑好的温白开走出来，听见这话，顺势走到妈身侧，一手把水杯递给她，另一只手扶着收银台沿，把脑袋凑到距离她脸颊不到两寸的听筒边上，扯开嗓门帮腔。

“李叔，听见我妈说啥没？下回你要是再敢涨我们家冷链费，等过年放假，我就跟我妈买两张绿皮火车票直接杀到昆明去，堵你冷库大门去！”

我说话时出的热气擦过妈的耳垂，妈非但没躲，反而笑着拿胳膊肘轻轻撞了我一下。

电话那的老李听见我的动静，顿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臭小子！这才帮你妈看店几天啊，就学会跟你妈合起伙来砍你李叔的价了！行行行，冲着大侄子这句话，圣诞节那批货，叔给你娘俩打九折！”

笑闹着挂断了老李的电话，妈端起温水喝了两大，润了润渴的嗓子。

微信提示音紧跟着又叮咚响了四下，是发小孙丽发过来的语音方阵。妈顺手拿指尖一点，孙丽那标志的大嗓门混着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先是祝华子中秋快乐，接着绘声绘色地汇报，说老吴昨天总算服了软，自个儿掏私房钱买了两瓶好酒去丈母娘家赔了打碎酸菜坛子的罪，今儿一早又骑电动车上郊区大集，挑了个更厚实、更瓷实的釉面新酸菜坛子扛了回来，这会儿正在厨房刷坛子呢。

妈听得眉眼弯弯，按住语音键回了四句，让孙丽大过节的消消火，晚上做顿好的跟老吴喝两盅，别一天天总掐架。

发完语音，她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放，转过，正好跟站在旁边的我对上了视线。

她的杏眼黑亮黑亮的，里全是连轴转两天、把三十箱货一扫而空的兴奋与底气，脸颊因为忙碌而泛着一层健康的红晕。

“妈，这才下午三点半，全店连根花毛都不剩了，咱还开门啥？”我指了指门外，“脆提前收摊，回家过节呗。”

“收！今儿老娘高兴，提前放假！”

妈大手一挥，豪气云地拍了板。

我立刻走到店门，攥住铁钩子哗啦一声把前堂的卷帘门又往下拉了一截，彻底挡住下午三点半斜进来的秋阳，也把门外行道上来往行的视线严严实实地隔绝在了铁皮门外。

店堂前一下子暗了下来。我转身走回里间，抬手掀开那道厚重的蓝粗布门帘，迈步进了光线半明半暗的后屋。

后屋没开顶灯，只有高处一扇透气小窗漏进来一点天光。

妈比我先进来半步，这会儿已经抬起双手，绕到脑后解下了活时系着的蓝白格帆布围裙，随手搭在折叠椅的椅背上。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失去了宽大帆布围裙的遮挡，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v领修身针织衫顿时显山露水，严丝合缝地箍在她丰满的胸与细腰之间。

她踩着那双五点五厘米的尖细高跟皮鞋，站在后屋靠墙的小方桌前。半暗的光线里，她腿上那层十五旦的浅色丝袜泛着细腻的丝绸珠光，小腿肚随着她站立的姿势微微绷紧。桌面上摆着一只打开的墨绿色铁皮钱盒，里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和零散票子塞得满满当当，她正低着，手指沾了一点湿海绵缸里的水珠，哗啦、哗啦地清点这两天收进来的现金和微信提现账目。

为了看清铁皮钱盒底层的票子，她毫无防备地微微俯下了上身。

就这一下俯身，酒红色的v字针织领顺着地心引力往下一坠，瞬间敞开了一道令眼晕的弧度。

我的脚步钉在蓝粗布门帘后，视线顺着她沾着水珠点钞的纤细指尖一路往上滑，最后死死钉在了她领那道不见底的白腻沟影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被崩断了。

想把整张脸直接埋进妈那道沟里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