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副冠
体模特是谁,但圈内都知道——那个模特从三十岁到四十多岁,出现在他几乎所有重要的体画里,姿态越来越放松,眼神越来越平静,像一朵花按季节开放、凋谢、再开放。
讲座结束后有问他:“你的模特是什么?为什么你画了她十年,她的表几乎没有变化?”
“她不是模特,”陆沉说,“她是我认识的最懂水仙的。我只是在记录一朵花自己开放的过程。”
四十七岁那年,沈知微生了场大病。
她自己说是胆囊炎,做了手术。
陆沉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躺在单独的病房里,手腕上着留置针,床边挂着引流袋,脸色比墙还白。
护士说她需要静养,他只在门站了五分钟。
她朝他抬了抬那只没针的手,算是招呼,然后闭上了眼。
出院之后她瘦了很多,锁骨和胸骨中间的那个窝到能放下一枚蛋。
她搬了一次家,新公寓在城西一个安静的小区,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改成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排形态各异的石材摆件——她说是从不同地方收集的,老宅的墙砖、河边的卵石、山上的石英。
玻璃柜旁边又摆了一盆水仙,但这次是盆养的,不是水培,叶子比往年短,花只开了两朵。
陆沉问她为什么花少了。
“鳞茎老了,”她说,“养了太多年,没力气了。每年缩一圈,到了该换的时候。”
“换什么?”
“换新的。我老家那边有专门养鳞茎的,玉玲珑的丈夫会帮我找。”
陆沉不再多问。他帮她调好窗台上的光照角度,把两个花盆的位置互换了一下——靠窗的那盆太晒,靠墙的那盆太。
那年冬天他们做的次数减少到一个月两次。
她的道比之前涩,需要更长的前戏,有时候做到一半她会说累,他就停下来,从背后抱着她,什么都不做。
她的身体在慢慢变薄——皮肤比以前更薄,能透过皮看到肘弯和膝盖内侧淡青色的血管走向,脊椎在脊背中央的凸起更明显,部和大腿界处的弧度不再饱满,多了一点松弛。
但她的眼睛没有变。那层疏离的釉面依然完好,内双的弧度依然利落,看他的时候目光依然不聚焦,落在他眉与眼之间的某个地方。
体模特是谁,但圈内
几乎没有变化?”
着留置针,床边挂着引流袋,脸色比墙还白。
站了五分钟。
到能放下一枚
蛋。
。
的次数减少到一个月两次。
涩,需要更长的前戏,有时候做到一半她会说累,他就停下来,从背后抱着她,什么都不做。
看到肘弯和膝盖内侧淡青色的血管走向,脊椎在脊背中央的凸起更明显,
部和大腿
界处的弧度不再饱满,多了一点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