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湿润不再像刚才那样蓄满着坠落的势了，她眼神中的某些东西正在

缓慢地重新凝聚起来，像是被他的话从那片涣散的漂浮中拉回了一点点。

她嘴角的肌缓缓地向上牵引，形成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像是一朵在

经历了长时间的旱之后终于等到了第一滴水的花，试探地展开了一片花瓣的

边缘。那是一个疲惫的笑容——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是一个耗费了

很大力气才挤出来的、依然带着疲倦痕迹的弧度，但胜在真实。

那一抹淡淡的笑意浮现在她唇边的时候，江屿的目光在那个笑容上停住了。

他看着她嘴角那道浅

浅的弧线，看着那层在她眼底缓慢凝聚起来的光芒，他内心

一怔。她那副模样落在他眼里，他看着她在经历了那肥猪连来的威恐吓之

后，依然让自己努力地在他的话里寻找一点可以抓住的东西，依然努力地让自己

的嘴角弯起那个弧度来回应他的承诺。他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鼻腔里

有一细微的酸意涌了上来，但那酸意没有抵达他的眼眶，就已经被他压了下去

。她是喜欢他的，她在乎他的心意已经明显到不需要再用言语确认了。她这几天

一定为了保护他承受了很多他说不出来、她也不会主动告诉他的东西，被那肥

猪威恐吓了那么多次，却依然不愿意把他牵扯进来，直到今天早上才终于开

向他求助。他也要在主前面好好表现自己，展现出一个真正的男应该有的样

子，让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他在心里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他的后背挺得更

直了一些，那道在他胸燃烧的光芒照亮了他整个表，让他那张小白脸在那一

刻呈现出一种他自己看不到的、近乎庄严的笃定。

江屿站在萧沁雪面前，那句「相信我」的余音还在他耳膜上轻微地震颤着。

他看着她眼底缓慢凝聚起来的光芒，看着她嘴角那道疲倦的笑容，心里那又酸

又胀的感觉被他用力压了下去，他现在已经确定了——她在乎他，她需要他。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种笃定的语气，问她：「那肥猪要你什么时候去

？」

萧沁雪垂下眼帘，像是在计算时间，然后又抬起来。「过一会儿就到时间了

。」她的声音依然轻，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你先去门等我一下好吗？我…

…我需要准备一下，马上就来。」她说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江屿点了点。「那我先去门等你。你不用急，慢慢来，我一直在。」

他说完，最后看了她一眼——她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在肩的廓，她那垂在

肩侧的黑发，她那微微低垂的眉眼。然后他转身，握着门把手缓缓拉开门，走廊

里那片浑浊的光线从门缝中渗，在他侧脸上掠过一道明暗界的光影。他在迈

出门之前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松开门把手，让门板在他身后自动合拢。

咔嗒。

门锁卡门框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萧沁雪站在那里，面对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板。她听着江屿的脚步声从门外

响起，在那空旷的走廊里由近及远，然后停了下来——他在门等她。她没有回

，她的耳朵捕捉着那个脚步声的最终落点，确认他已经停下了之后，她的嘴唇

边缘向上弯了一下。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那扇门。

她面朝着窗外那片浑浊的天光。阳光被薄云遮蔽，在窗玻璃上投下一层暗沉

的光泽，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叶片边缘反着那暗淡的光线。她伸手拿起放在窗台

边缘的手机，点亮了屏幕。她的手指快速滑动着，解锁、打开相机、切换到前置

摄像。动作流畅而熟练，像是一个已经排练过很多次的正在执行一套她熟记

于心的程序。

她弯下腰，把手机放在窗台的边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以一个略微向上

的仰角对准自己。然后她直起身，双手捏住自己那件米白色针织衫的下摆边缘。

那层柔软的织物被她向上一拉——她低下，张开嘴，咬住了那片被她撩起的衣

角。那层米白色的针织面料被她含在齿间，柔软而有韧的触感，她的上下齿在

那层面料上合拢，形成一个稳固的咬合点。她的脖颈微微后仰，让那件被撩起的

针织衫在那个角度下保持住不会滑落。

她的上半身完全露在空气中。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