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刚刚睡得迷迷糊糊的，起来想上厕所，不知道里面有…

…」

「我真不知道你在里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越来越虚，「我啥也

没看见。真的，啥也没看见。」

林娜没抬，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他睡得迷迷糊糊？他上厕所？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是从

门缝里伸进来的，那姿势，不是在开门，是在拍她。

她什么都没说。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洗完了，你上吧。」

说完，她逃一样地回了自己的屋，「咔哒」一声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

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门外，林青山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过了好半天，才机械地走进卫生间

，对着马桶发了会儿呆，又退了回来。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获取地址他回到自己屋里，反锁上门，一瘫坐

在床上。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吓死了。他吓得半死。刚才那一句「爸，我看见你拍了」，像一把刀，直接

捅进他心窝里，把他攒了半个多月的胆子，一下子捅了个对穿。他坐在床沿上，

两手撑着膝盖，低着，大大地喘着气，后背上全是冷汗，把背心都浸透了

。

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他满脑子都是林娜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响：爸，我看见你拍了。别再拍了。

羞愧。

一种他从没感受过的、火烧火燎的羞愧，从胸一路烧到耳朵根。他四十岁

的了，一个当爹的，被自己十六岁的闺撞——撞他在偷拍她洗澡。他恨

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可羞愧底下，还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闺没喊。

她明明可以喊一嗓子，让全家来看他这副丑样子，把他揪出来，把这个家

的脸皮撕得净净。她没有。她只是蹲在那儿，背对着他，低声说了一句「别

再拍了」。

林青山坐在床上，手抖着摸出烟，点上，吸了两，呛得咳嗽起来。

他盘算着：她到底看见了多少？她知不知道之前那几次？她会不会告诉她妈

？她会不会……再也不回家了？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得满屋子烟味，直到楼下北屋的灯彻底灭了，他才

掐灭烟，躺下来，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他耳朵边反反复复，都是那

一句。

「爸，我看见你拍了。」

林青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心里的滋味，说不清到底是怕，还是别

的什么。『&;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ｃＯm

林娜回到屋里，关上房门，两步走到床边，整个趴了上去，把脸地埋

进枕里。

枕是棉的，洗过很多次，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她趴在上面，一动不

动，过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

羞耻。

那种感觉像水一样，一层一层漫上来，淹过她的顶。她十六岁了，不是

小孩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爸，亲爸，站在卫生间的门缝外面，举着手机

，拍她洗澡。她的身子，从到脚，光着，全被他看去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蹲在花洒底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样子，脸上又烧起来了

。她应该喊的。她明明应该喊的——只要喊一声，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会站在那

儿，被所有看见，丢尽脸面，再也没脸做那种事。

可她没喊。

林娜把脸埋得更了，两只手攥着枕角，攥得指节发白。她不知道自己是

恨他还是恨自己。恨他做这种事，恨自己没喊——恨自己那会儿蹲下去的样子，

像一只缩着脖子的鹌鹑，连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憎恶。她心里翻搅着这两种东西，搅得她胃里一阵阵发紧，想吐。

可等她趴了很久很久，那翻江倒海的劲儿慢慢退下去一些，她忽然又想—

—她爸，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起这阵子的一些细枝末节：她爸回家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晚上她总隐

隐觉得走廊里有影晃；有几次她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都关了，她爸屋里的门

，却总是恰好开着一条缝……

还有更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