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混杂着厌恶与恐惧。

那是已故克雷文勋爵的姪子，一个在伦敦执业、以绅士礼仪为刀刃的男。

阿嘉莎浑浊的眼神落在火漆上，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将油灯递给艾琳，转身退回厨房，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卷漩涡。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艾琳握着信快步回到二楼，推开卧房的门。

薇薇安已经醒了，正半坐在床上，墨黑的晨袍从肩滑落一半，露出苍白的肩与半掩的酥胸，乌黑长发披散在背后，冰蓝色的眼眸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在看见艾琳手中那封信时，瞬间凝结。

【谁的信？】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夜里哭喊后的微肿。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近床边，跪坐在地毯上，将信封捧到她面前。【伦敦来的，火漆是……奥利佛·克雷文。】

薇薇安的指尖在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变得冰冷。

她接过信封的动作很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淡色的指甲在羊皮纸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她撕开火漆的声音在安静的卧房里格外清晰，暗红色的蜡碎屑落在丝绒被面上，像几滴涸的血。

信纸展开，上面是极为工整、冷硬的维多利亚绅士手写体，每一个字母都像用尺规量过，墨水是昂贵的黑色，散发出淡淡的松烟味。

屋内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与壁炉木柴的裂声。

艾琳仰看着薇薇安的脸，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随着字句的推进，一点点失去血色。

薇薇安的唇瓣抿成一条薄薄的线，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胸前的丝绒随着起伏轻颤，连带着颈侧那根淡青色的血管也跟着跳动。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信纸边缘发出细微的抖动声。

【他怎么说？】艾琳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她伸手握住薇薇安垂在膝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冰凉得像刚从地下室的黑白地砖上拿起来。

薇薇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信纸缓缓递给艾琳。

她的声音轻得像雾气，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他说，他很关切我的健康与……名誉。】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抬起，看向艾琳，里面翻涌着羞辱、愤怒与一种被看穿的恐惧。

【他听闻我自守寡以来，长期雇用一名年轻未婚的管家独居荒原处，不与镇上往来，每逢新月便有奇怪的声响传出。ltx｀sdz.x｀yz他认为这有违寡应有的贞洁与庄重，恐有损克雷文家族的名誉。他以家族监护的身分，宣告将于近亲自前来夜莺馆，进行全面的财产审查与家务巡视，以确保遗产未被不当使用，并……确认我是否仍具备管理自身与庄园的心智。】

艾琳快速扫过信纸。

信中的措辞极尽礼貌，每一句都裹着关切的糖衣，却字字如针。

信中甚至以极其委婉却尖锐的语气，质疑一名二十余岁的仆与一名年轻寡朝夕共处、夜间同宿一馆的道德风险，暗示若有不贞或疯癫之实，遗嘱的执行将被重新审议。

那是一种典型的维多利亚式审判，不见血，却能将钉上十字架。

【财产审查……】艾琳重复着这个词，灰绿色的眼眸里水光晃动，【他觊觎这座房子？】

【他觊觎一切。】薇薇安忽然将埋进艾琳的肩窝，声音闷在丝绒与发丝间，带着颤抖的冷意与压抑许久的厌恶。

【奥利佛是我丈夫的姪子，比我大几岁。从我嫁进来的那天起，他看我的眼神就从未净过。他想要的不只是这座馆与那些地契，他想要的是证明我疯了，证明我不配拥有这些。他在伦敦的律师圈里散布我家族忧郁自缢的流言，说我迟早会像我的母亲与祖母那样，在某个雨夜用一根绳子结束自己。他说，这是为了保护家族血脉的纯洁。恶心至极的借。】

她的身体在艾琳怀里轻轻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被到墙角的愤怒与恐惧。

艾琳能感觉到薇薇安晨袍下滑腻肌肤的凉意，以及她胸剧烈的心跳。

那颗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撞得厉害，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夜莺。

艾琳收紧手臂，将她整个拥怀中，让薇薇安的脸贴在自己颈侧，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片冰凉。

【别怕，夫。】艾琳的声音低而稳定，带着这几学会的、一种属于支配者的安抚，【我们把地下室的东西收起来，把椅子搬走，把蜡油与束带都烧掉。壁炉的火够大，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他找不到证据，就不能对你做什么。】

薇薇安在她怀里摇，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扫过艾琳的锁骨，带来一阵细痒。

【没用的，艾琳。】她的声音带着苦涩的笑意，却比哭更让心疼。

【审判的利刃从来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流言。镇上的早就对每逢新月的声响议论纷纷，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