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迈出，那两瓣被法裙裹紧的饱满就替耸动一下，左边的瓣向上紧缩时右边的瓣向下放松，像两只被装在同一个布袋里的圆球在替翻滚挤压，法裙的裙摆被这种替的力量从内部拉扯得一紧一松，布纹在缝的位置被吸一道浅浅的凹痕，然后在下一步迈出时又被另一侧的弹开。

是，上仙。林诚的闷声从背后传来。

沐清吟走出了苦役营的碎石小径，脚步踏上了通往山道的土路。

走了七八步之后，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回看了一眼。

月光下，苦役营丁区的门，那个身量高大的黝黑粗汉还站在原地，低着，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敬木讷，看不清表。

在碧落宗的苦役营里，一个矿说自己命硬，说怕也没用不怕也死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散掉。

沐清吟收回目光，面纱下的神看不真切。

白裙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苦役营重归寂静。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银白色的光辉洒在碎石地面上，铺出一条窄窄的亮带。

林诚站在丁区门，一动不动。

他的一直低着，姿态恭敬，像一个不知道上仙走了该不该回屋的呆愣矿。

直到沐清吟的灵力波动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

不，她消失不了。

他的感知覆盖万里，沐清吟还在范围内，她沿着后山的小路绕回了内门居住区的方向，脚步不快不慢，灵力波动恢复了金丹后期的正常水平，不再压缩伪装了。

林诚慢慢抬起。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粗犷黝黑的面容上，木讷愚钝的表像水退去一样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的东西。

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猎发现猎物比想象中更肥美时，舌舔过犬齿的那种满足。

周瘸子说得没错，圣小姐骨子里不安分。

一个碧落宗圣，更半夜微服潜行来苦役营过问一个外门弟子的冤案，面对矿不摆架子，问苦役有没有名字，问矿底下什么样，目光在他手臂上多停了一瞬。

好奇心重，有怜悯心，对底层不设防，暗中叛逆母亲的安排。

而且她来过不止一次，以后还会来。

林诚转身走回丁区，把门板带上了。

躺回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顶漆黑的天花板。

不急。

圣会回来的。

后山药圃那个位置，离内门居住区不远，离长老殿不远，药圃的灵棚够大够偏僻，间只有一两个药圃杂役在里面活，午后申时收工到第二天卯时这段时间，药圃没有。

如果他转到药圃杂役的岗位上去，每天合法进出内门区域，早晚会跟圣小姐再偶遇。

他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缓缓收起。

脑海里还留着方才那个月光下的侧面剪影。

那条从胸到腰到的剧烈波线。

比她娘小一圈但更挺更翘的子，细到一只手就能合拢的腰，翘得几乎跟腰线成直角的肥。

碧落宗圣，宗主的亲儿，金丹后期修士，碧落宗等级体系里仅次于宗主和两位长老的第四号物。

苦役营丁三七，矿，凡，碧落宗等级体系里连编号都要排在灵兽后面的最底层。

丁区的鼾声此起彼伏。

门缝外的月光窄窄一线，照在泥地上，像一道无注意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