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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的我们不得不接受彼此的变化 ›

第7章 灵魂

Chevalier·Fox · 第 4 / 18 页

上,脸贴在斑驳的红漆上,小腿晃悠悠的,嘴角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

他虎的血已经快了,在夕阳下凝成暗红色的薄痂,沾了一小片在木马的白色耳朵上。

小孩站在铁门外,站着,站着,站着。

她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那架白色三角钢琴。

琴凳的高度定死,母亲说坐低了显矮,坐高了显胳膊短。

她想起练琴时母亲站在她身后用食指敲她腕骨的力道,想起音乐会上必须保持的微笑弧度——嘴角上扬三毫米,露八颗牙,不能笑得太大方也不准太小气。

她想起那双磨脚的漆皮鞋,母亲说磨脚是正常的,新鞋都磨脚,穿久了就不磨了。

她说疼,母亲看了看她说,体面的孩子不嫌鞋磨脚。

她从来没有在练琴的时候笑过,从来没有。

她从来没有弹过一首自己想弹的曲子,从来没有在钢琴面前觉得自己活着。

但那匹木马,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等了多少年终于等来一个把它坐上去摇了摇,然后两个无关紧要的灵魂一起晃悠了几下,笑得像捡到了全世界最值钱的宝贝。

那扇门开着。

锁断了,门开了。

门开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想要去碰那扇门的边缘,但她还站在铁门外,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铁栅栏还差好几厘米。

她不敢走进去。

她不敢。

她只是一个被母亲牵着穿过无数扇门的小孩,每一扇门都是被推开的,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一双眼睛在审视她——评委的眼睛、老师的眼睛、母亲的眼睛、穿着得体裙子的其他小孩的眼睛。

没有教过她推开一扇被锁着的门。

他敢。

他推开了。

她站在那里隔着那道被他亲手砸开的门槛看着他,像一个站在展览柜外面的穷,隔着玻璃看一件永远不属于自己的展品。

保姆终于从她身后走上来抓住她的手腕,拽得比刚才更用力。

“我说你怎么回事?站在这儿看了半天,跟你说话你也不应——走了!回家!你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奇怪。”她转身的时候满脸是泪。

保姆吓了一跳,松开她的手腕,语气从催促变成了无措,“怎么了?哭什么?是不是脚磨了?我看看?”

“没怎么。沙子进眼睛了,我们走吧。”她说。

她一步一回地走着。

保姆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在保姆掌心里冰冷而僵硬。

她的手指上还有今天练琴时被键盘压出的浅红印子,那些印子正在慢慢消退,但指尖还残留着触碰琴键时的钝感。

她看着那个废弃车棚在暮色里越来越远,铁门还敞着,木马还在轻轻晃,那个男孩始终没有转。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在某个黄昏,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孩站在铁门外看了他很久。

但他砸开那把锁的声音,会陪她很久很久,比她弹过的任何一首曲子都久。

因为那声“哐——哐——哐——”不像节拍器那么确,不像音阶那么工整,不像母亲的食指敲在腕骨上那样不容置疑。

它粗糙、随意、野蛮,带着生铁和红砖的涩味,是一个小孩子在对着全世界的规则说:

我偏不。

小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条碎砖小路上走回家的。

保姆牵着她的手,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大概是明天记得把那双磨脚的皮鞋收起来换新买的那双,或者是晚饭有她吃的糖醋排骨,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

哐。

哐。

哐。

红砖砸在铁锁上,铁锁裂开,铁门被推开,木马在夕阳里摇摇晃晃,那个男孩笑了。

他的手了皮,流了血,但他笑了。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今天练琴时被琴键压出来的浅红印子。

这双手每天练四小时琴,每周三去回课,音乐会上穿着白色蓬蓬裙弹肖邦,被评委打分、被母亲审视、被观众鼓掌。

但她从来没有在这双手下面笑过。

一次也没有。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回课本摊在茶几上,翻到老师今天写的那行字。

母亲没有抬看她,只是用手指点了点纸面,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老师说你这周的练习曲没过。下周补考,从明天起练琴时间加到五小时。晚上的动画片先停了。”她站在茶几前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低着,看着自己漆皮鞋尖上沾的那一小块泥——大概是刚才在铁栅栏外面蹭到的。

她盯着那块泥,忽然觉得它比自己这双鞋上任何一处漆皮反光都好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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