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往下疏通的法子,比图解上讲的要透彻多了。”
“所以说老辈传下来的手札珍贵,都是几十年摸索出来的实战经验。”沈静澜满意地笑了笑,从旁边拿过一本空白的宣纸线装便笺和笔递给他,“你要是觉得有用,可以把这几页的配诀和手法要点抄在便笺上带回去慢慢琢磨。不过这两本原稿纸张脆了,带回宿舍怕不好保存,以后你什么时候想看,随时让老张接你过来就行。”
不远处的单扶手椅上,沈知微膝那本商业史著作已经好几分钟没有翻动过一页了。
她端着温热的白瓷茶盏,目光越过书页边缘,静静地看着窗边阳光下的那一老一少。
少年正低着,手里握着那支灰蓝色的金属钢笔,一笔一画地在宣纸便笺上摘抄着关于“腕指酸麻、阳池配手三里”的推拿诀。
阳光照在他乌黑柔软的发顶和挺直的鼻梁上,他写字时习惯微微抿着唇,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他刚才看的那一页,偏偏就是缓解手腕酸痛的法子……是因为中午在饭桌上听见她说了一句“敲键盘右腕发酸”吗?
沈知微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酸楚,紧接着又是更的惶惑。
如果这个叫陆旅的孩子,真的是十年前她在青梧县石坳村生下的那个孩子,那他这十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年她逃出来的时候,那间黑屋子外面传来的打骂声和哭喊声至今还在她的噩梦里回响;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梁绍成当年会拿着县医院的住院记录告诉她“已经没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钢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就在陆旅把那段腕部劳损的诀抄完最后一行字时,放在沈静澜羊绒开衫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起来。
沈静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集团负责海外法务的副总裁打来的拜年兼工作汇报电话。
“是老陈的电话,估计是欧洲那边节后签约的法务条款有信儿了。”沈静澜摘下阅读镜放在桌上,站起身对陆旅和沈知微说道,“我去隔壁小偏厅接个电话,免得吵着你们看书。知微,你帮妈招呼一下陆旅和赵老师,要是陆旅想看书柜上层的文史旧书,你帮他拿一下。”
“好,妈您去忙吧。”沈知微放下手里的茶盏,从容地应了一声。
沈静澜拿着手机走出书房,带上了房门。
外侧沙发上的赵闻溪刚才喝了两杯热茶,见沈静澜出去接电话,便也放下手里的杂志站起身,礼貌地对内侧的沈知微和陆旅说道:“沈总,陆旅,我下楼去趟洗手间,马上就上来。”
“赵老师请便,洗手间在一楼楼梯左转。”沈知微笑着点点,目送赵闻溪推门走了出去。
随着书房门再次轻轻合上,宽敞的二楼书房里,瞬间只剩下了沈知微和陆旅两个。
窗外的冬暖阳静静地流淌在樟木书柜与红木地板上。
沈知微从单扶手椅上站起身,把手里的书放回架子上,缓步走到了陆旅所在的窗边小方几旁,在刚才沈静澜坐过的那张藤椅上坐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正在把钢笔帽合上的十四岁少年,垂在膝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声音比刚才在饭桌上更轻、更缓,带着一丝极力克制却依然能听出些许紧绷的温和:
“刚才看你抄那段手腕推拿的诀抄得很认真……是因为中午在饭桌上,听见我说手腕发酸吗?”
“也有这个原因。”陆旅把那支灰蓝色的金属钢笔轻轻放回宣纸便笺旁,迎着沈知微的目光,语气诚恳而温和,“中午在饭桌上听见沈阿姨说敲键盘手腕发酸,刚才看沈翻到这一页,我就想把这段诀抄下来。而且平时在中心里,赵姐每天要整理很多物资登记册和报表,学校里何老师批改全班作文时手腕也经常酸,我想着把这门手艺学扎实一些,回去也能帮赵姐和老师们解解乏。”
他说这话时神很自然,没有半点刻意邀功的意思,只是实实在在地想着身边照顾过自己的。
沈知微垂在藤椅扶手上的右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从南窗斜照进来,落在少年净清秀的眉眼间,她看着陆旅说话时专注温和的模样,心那翻涌的酸涩与震动被她极力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声音也不由得放柔了几分:“你很有心。初一的课业本来就不轻,还能匀出力琢磨这些,难怪我妈总在我面前提起你。”
“沈借给我的书写得很清楚,还教了我‘沉肩坠肘’的省力法子,学起来不觉得累。”陆旅把那本刚抄好诀的宣纸便笺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好让对面的沈知微也能看清上面的字迹,“沈阿姨,这上面说常年伏案用电脑或者写字的,手背一直朝上悬着,最容易伤到手腕背侧的阳池,还有小臂外侧的手三里。您平时工作累了的时候,可以用左手大拇指按在右手肘弯往下两寸的地方,顺着小臂外侧的骨缝慢慢往下揉,比光转手腕要管用得多。”
传下来的手札珍贵,都是几十年摸索出来的实战经验。”沈静澜满意地笑了笑,从旁边拿过一本空白的宣纸线装便笺和笔递给他,“你要是觉得有用,可以把这几页的配
诀和手法要点抄在便笺上带回去慢慢琢磨。不过这两本原稿纸张脆了,带回宿舍怕不好保存,以后你什么时候想看,随时让老张接你过来就行。”
那本商业史著作已经好几分钟没有翻动过一页了。
灰蓝色的金属钢笔,一笔一画地在宣纸便笺上摘抄着关于“腕指酸麻、阳池配手三里”的推拿
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暖阳静静地流淌在樟木书柜与红木地板上。 
净清秀的眉眼间,她看着陆旅说话时专注温和的模样,心
翻涌的酸涩与震动被她极力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声音也不由得放柔了几分:“你很有心。初一的课业本来就不轻,还能匀出
力琢磨这些,难怪我妈总在我面前提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