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是慢的，灯牌的光在屏幕上一道一道地滚。

两个各站一边，起先还隔着半个屏幕。

黎歌的声音软，杨浩的声音稳，两声音缠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合。

第二首、第三首，串烧的调子一段一段往上走。

两个不知不觉就往中间靠。

半步，又半步。

到最后，两个并肩站在屏幕前，肩挨着肩，话筒举在一处。

最后一段是副歌，屏幕上的歌词一行行滚。

杨浩的手指忽然碰到一点温热的触感。

是她的手。

两个的手都顿了一下。

谁也没挪开。

灯光转过来，黎歌吸了一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反手就把他的手攥住了。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热的。她没看别处，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把最后一句唱完。

嗓音有点抖，但一个字都没错。

伴奏的音乐还没停。

两个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杨浩低的时候，正对上她的嘴。唇色是那种淡淡的红，唱了半天，浸得又软又亮。灯光正好落下来，落在那一小片红上。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很响。

然后他俯下去。

第一下碰得很轻，像试探。

黎歌整个僵了一瞬，睫毛抖了抖。可下一秒，她没躲，反而踮起一点脚，追了回来。

两个就那样亲在了一起。

起初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谁都不会动，就那么贴着。

她嘴上有汽水和水果的甜味，混着一点她自己的味道，净又软。

他的呼吸了，她的呼吸也了，鼻尖错着，连喘气都在发烫。

慢慢地、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

她“唔”了一声，很轻，从鼻腔里漏出来。那一声像一根羽毛，从杨浩的耳根一直扫到后颈，他后背发麻，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扶住了她的脸。

黎歌把眼睛闭上了。

她的睫毛很长，就那么垂着，服服帖帖。她整个往他掌心里靠了靠，像是把自己了出去。

两个分开了一下，额抵着额，都在喘。

“你……还没表白呢？……”她的声音哑了一半。

“嗯。这就是我的表白。”

话没说完，他又凑了上来。

这一次，谁都不客气了。

她张嘴的时候，杨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舌尖碰上的那一下，两个同时打了个颤——那种热和软，从舌尖开始，往上冲到天灵盖，往下沉到脚底。

包厢的灯牌还在滚，音响还在放，可这两个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舌尖一点一点往里，她就一点一点地让，让完又学着他的样子缠上来。

呼吸堵在鼻子里，全成了“唔唔”的闷声。

黎歌的手攥着他的衣角，越攥越紧，指尖都是抖的；杨浩另一只手落下去，按在她后腰上，隔着薄薄一层衣服，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她那儿也在抖。

充满了青春的味道。

一回心跳成这样，一回嘴唇碰着嘴唇，一回尝到“腻”这个字是什么味道。

这谁都克制不住，谁也不想克制啊。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

歌早就切了下一首，前奏又响了一遍，两个还埋在那个吻里，额、鼻尖、下颌，哪里都贴着。

……………………………………………………

王雨桐站在门。

她在一楼坐了一圈，心里惦记着包厢，跟小雨打了声招呼就往回跑，想着给大家露一手刚想到的歌。

结果门刚被推开了一条缝，还没出声，她的眼睛先看到了。

屏幕前，两个面对面站着。

黎歌仰着，闭着眼，两只手攥着她哥的衣角。杨浩低着，一只手扶着黎歌的脸，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他们在接吻。

王雨桐整个僵在了门外。

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反手把门轻轻带回去，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轻。

心像被塞了一把柠檬，酸得她眼眶发热。

醋。

铺天盖地的醋。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在气谁——气黎歌抢走了她哥？还是气她哥居然就这么低下亲上去了？

她就那么贴在门外的墙边站着，抱着手机，胸一起一伏。

门一关，什么都看不见了。

门外的王雨桐，越站越气。

推门进去闹？太难看。打电话？也怪。

她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