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春咳、夏热、秋换药、冬受寒。

院外那丛蓝雪花早被雪压得折了枝，天地间只剩下浓重的苦药味与死寂。

山道外隐约的埙声低沉哀婉，和着风声掠过屋脊，像某种无处不在的冷视线，夜夜盘桓在她的床。

海桐听着那调子，习惯地探向颈间，指尖触到那枚温凉的暗红血玉——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攥了片刻，脱力地松开，翻身朝里，任由疲惫将神智吞没。

可眼皮刚合上，那个纠缠了她整整一年的梦魇便如跗骨之蛆般漫了上来。

昏暗死寂的湖底，冰冷的水死死缠绕着她的脚踝。

她拼命往上挣扎，湖面上的微光触手可及。

不远处，一道修长的影正在幽暗的水波中缓缓下沉，衣袂飘，苍白的面容毫无生气，仿佛早已溺毙多时。

她伸出手，指尖刚触到他的衣料想将他拉出渊——

水底的影蓦地睁开眼！

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冷酷、嗜血，死死钉在她脸上。

下一瞬，那只冰冷刺骨的手掌反扣住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骼，蛮横地将她一同拽向窒息万丈的无底渊！

“呃——！”

梦里那只按在她身上的手，触感冰凉、有力，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抓紧了领，指尖发颤地顺着锁骨向下摸索——中衣底下，身子的某些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些夜里挥之不去的酸胀与淤痛。

这一年里，后山锁得再紧，也挡不住那个在夜无声推门而的。

窗棂被外的风雪撞得嘎吱作响。她赤脚下榻，摸黑掩紧窗扇，目光越过窗缝落向漆黑的后山处。

右侧颧骨下方，那道两寸长的旧伤又隐隐泛起针扎般的冷痛。

风雪呜咽，远远的主山方向隐约传来喜庆杂的锣鼓试音。算算子，立春将至。

新庄主大婚的子，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