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温婉，举止从容，言辞间有一种沉静气度，竟与叶氏极似。

青岩不觉格外亲近，对答之间，自然流露出几分亲热。

柳氏严冷，于他男子未尝假以辞色，澄江之友来家者不少，柳氏不过点寒暄，从不多言。

独青岩至，必欣然出迎，谈笑款洽，问诗问学，迥异他。

澄江在旁笑道：“娘平里对我不苟言笑，怎么见了你倒话多了？”

柳氏佯嗔曰：“你这孩子，胡说什么。青岩是客，自然要待客之道。”

青岩亦笑，心中却暗暗思量：柳伯母待我，确与旁不同。说不上来为何，只觉如对母亲一般，格外自在。

此后，澄江常邀青岩往柳庄。

柳氏每次见青岩来，必欣然出迎，亲自下厨，做几样小食招待。

澄江在旁打下手，柳氏却总使唤澄江去活，自己与青岩在灶边说笑。

柳氏包桂花糕时，青岩在旁看，柳氏手指沾着面，一边包一边讲诀窍：“皮要薄，馅要满，捏花时指尖要轻。”

青岩看得有趣，道：“伯母捏的花好俊，比学馆先生的字还好看。”

柳氏笑骂道：“贫嘴。”

一次青岩见柳氏踮脚取高处瓷罐，忙上前代取，双手递过。

柳氏接时，指尖碰到青岩手背，微微一顿，笑道：“这孩子，手比我还大了。╒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

青岩低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柳氏的手，笑道：“伯母的手好小，跟娘的差不多。”

柳氏闻言，目光微动，旋即笑道：“你娘的手可比我巧多了，听说针灸一把好手呢。”

青岩道：“娘确实手巧。不过伯母做的桂花糕，我娘可比不上。”柳氏被逗得笑出声来。

又一，青岩与澄江在庭中对弈，柳氏端茶来，站在青岩身后观棋。

青岩落子时，柳氏忽然伸手点了点棋盘一角，道：“此处可断。”青岩抬，柳氏的发丝拂过他面颊，带着一缕桂花香。

青岩怔了一下，点道：“伯母高见。”

澄江抗议道：“娘你帮他不帮我，太偏心了。”

柳氏淡然道：“我帮的是棋，不是。”

青岩在柳庄时，最柳氏庭前那株老桂。

每到秋，满树金桂，香飘数里。

柳氏知他这桂花，每至花期，便采了晒，缝一小囊盛满桂花，青岩下次来时赠之。

青岩接过，闻了又闻，笑道：“多谢伯母，这个挂在书房里，读书时闻着，格外清神。”

柳氏道：“你若喜欢，年年给你做。”

有时柳氏说话时的神态、抿唇的弧度、侧思考的样子，竟与叶氏如出一辙，青岩看了，心中莫名地柔软。有诗为证：

>桂花囊小意偏长，灶边笑语暖如娘。

>偏心棋局从容点，拂面香丝带桂香。

>捏糕指尖教落子，取罐手背触温凉。

>不知何故浑亲近，恰似春风到故乡。

却说柳氏有月事不调之症，每月经来忽早忽迟，量亦不匀，时多时少，腰腹酸胀，甚以为苦。闻叶氏医术不恶，便往叶氏医馆就诊。

叶氏诊其脉，辨证施治，以调经活血之方，辅以针灸，数月渐有起色。

柳氏大喜，一来二去，竟与叶氏成了闺蜜。lтｘＳb a.Mｅ

二年纪相仿，身世相似——都是寡居，都独自养大孩子——格外投契。

每回来诊，诊毕便闲坐叙话，从医理到家常，从诗词到育儿，无所不谈。

一闲聊，柳氏忽然提到：“你家青岩与我儿澄江是好友，我竟不知。前澄江提起，我方知你便是蒋青岩之母。”

叶氏亦讶然曰：“原来澄江便是令郎。我儿常提起张澄江，说他才了得，诗才了不得。”

柳氏笑道：“彼此彼此。我家澄江也常夸你家青岩沉稳聪颖。两个孩子倒是一对好搭档。”

又闲叙数回，柳氏忽道：“叶姐姐，我问你一桩事。你家青岩如今多大了？”

叶氏曰：“十六了。”

柳氏点曰：“与我家澄江同岁。我那澄江五、六岁时，我便与他分了榻。男孩子大了，总不能再与母亲同榻，叫笑话。叶姐姐你……”

叶氏闻言，面色微变，含糊应曰：“是……是，我也正有此意。”

柳氏不疑有他，继续道：“分了榻之后，澄江倒是独立了许多。叶姐姐若还未分，宜早不宜迟。”

叶氏点称是，心中却翻涌不定。

青岩十六了，确是到了该分榻的年纪。

然十余年来同榻而眠，早已成习，骤然分之，只怕青岩不肯。

且……且她心中亦隐隐不愿。

每夜青岩在侧，臂揽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