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他扶她上车时，指尖是暖的，掌心却微微出了汗。

马车骨碌碌地碾过积雪，车帷微微晃着，把外的风雪都隔成了闷闷的一层响。

厢里静得厉害，两个谁都没开。

只听得见车压过雪面的咯吱声，还有街上远远的、三两声叫卖，隔着重帘，听不真切，倒把车上衬得更安静了。

令初靠着软枕，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

“夫君。”

陈未已立刻嗯了一声，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半程路。

“昨夜……”她顿了顿，眼睛看着车帷上晃动的影子，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字都踩在他心上，“你为何同我说，晚上来接我回家？”

她慢慢转过脸来。

婆母明明说的是，让我在苏府多住几，年三十才接。

她抿了抿唇，眼睫垂下去，尾音里带了点委屈的颤：

“又欺负我。”

陈未已皮一麻，手比脑子快，已经一把将她搁在毯角的手攥进了掌心里。

“我没有欺负你。”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指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皎皎，我不是……我不是存心诓你。”

他咽了唾沫，耳根烧得比昨夜还烫，到底还是闷着把实话了出来：

“我只是……舍不得。”

车窗外一阵风雪扑上来，呜的一声。他借着那点声响，把声音压得更低：

“母亲原是说让你多住几，我听着，心里就空落落。你若住进苏府，这几我便不能时时见着你、不能陪你说话、不能……”

他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指节，像哄一只小猫：

“所以我就厚着脸皮，只同你说晚上来接你。”

他停了停，忽然把她的手捧起来，额轻轻抵在她指背上，哑着嗓子：

“是夫君的错。不该假传……假传母亲的话。”

令初没抽手。

她垂眼看着他埋在她手背上的脑袋，认起错来倒是连耳朵都红了。

“下次，”他闷闷地，一点没敢抬脸，“再也不说了。你说住几便住几，我就在府里老老实实理我的文书……等年三十，来接你回家。”

令初终于轻轻哼了一声。

其实她心里是高兴的，她的夫君如此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