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手。”

“莫走远。”

“晓得晓得。”

陆怀真揉着眼睛，一路打着哈欠出了庙门，钻进了河滩上一多高的芦苇丛里。

月色很淡。

芦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水鸟的夜啼。

他走出约莫三四十丈，停了下来。

“小畜生。”

身后，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声。

“可算叫本王逮着你了。”

陆怀真转过身。

月光底下，一袭红衣分开芦苇，缓步走了出来。

「血扇罗刹」，沈红绡。

……

龙王庙里，火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

“怎去了这许久？”

墙角，燕衔雪睁开双眸。

“别提了，河边蚊子跟成了似的，腿上叫咬了七八个包……”

陆怀真一边挠着小腿，一边龇牙咧嘴地摸进门来，倒就躺。

燕衔雪闻言，解下身上那件粗布外衫，往堆上一丢，正好盖在他身上。

“你且睡好，我不怕蚊子。”

……

十四，夜。

“铛————”

一声悠长的铜锣声，自漆黑汹涌的淮水江心遥遥来！

燕衔雪豁然起身，一步掠至江边，凭栏远眺。

只见墨汁般翻涌的江雾处，一盏惨白如纸的八角风灯，正随着波一上一下地起伏近。

灯笼上用黑漆写着一个斗大的「乌」字。

灯下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平底大渡船，船立着一个披着宽大黑蓑衣、脸上扣着青铜恶鬼面具的撑篙。

“明夜子时，乌衣渡开市。

“活止步，死客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