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烧掉的，是炸掉的。所有的愧疚、困惑、自我厌恶在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更原始的绪覆盖了。那种绪像一根烧红的铁棍进他的胃里，从胃底一路烫到喉咙。

是愤怒。纯粹的、滚烫的、压都压不住的愤怒。

他生那个叫陈默的的气，生得很具体，很锋利，像一把刚磨好的刀直接捅进了胸腔。但他没有意识到的是，这愤怒的底层逻辑不是“有伤害了我母亲”，而是“有别的男碰了我的”。

这个区别很微妙，但很致命——致命到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把叶紫仪单纯地当成母亲了。他的潜意识已经把她划进了“自己的”这个范畴里，而这个范畴的边界，是下午在床上时由快感和占有欲共同浇筑出来的。

“那有没有办法让她恢复正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着不让自己吼出来，“有解药吗？”

“我明天就去处理这件事，”叶昕说，语气笃定而沉稳，像是在给他的绪打地基，“我知道陈默在哪里。明天下午我会去找他，把他带到一个面前——一个专业的催眠治疗师，她之前接触过陈默，有办法从他手里拿到t30的药剂。拿到药样之后送去研究所分析成分，逆向研发解药，这个过程应该不会太久。你耐心等我几天，这几天看好你妈，别让她再接触陈默，但也别让她发现你在怀疑她。能做到吗？”

林萧闭上眼睛，吸了一气，然后睁开。“能做到。”

“好。”叶昕的声音软了半秒，但也只是半秒，很快就恢复了刑警的利落，“你放心，小姨答应你，一定把你妈变回来。早点睡，别想太多。”

“嗯。小姨，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了。林萧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胸剧烈起伏了好几下。他的脑子里一边是叶昕说的“洗脑”“t30”“陈默”这些词像弹幕一样飘过，另一边是下午那些让他既恶心又回味的画面不断闪回。两完全不同的信息流撞在一起，搅得他脑子里一片混。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三下，指关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不重不慢，节奏平稳。林萧的身体在听到敲门声的零点几秒内做出了一系列不受控制的反应——脊背绷紧，手指蜷缩，呼吸停滞。因为他知道门外是谁。

“林萧。”叶紫仪的声音从门板另一侧传来，柔软而温和，带着一种让皮发麻的从容，“晚饭好了，出来吃饭吧。”

林萧站起身，走到门，吸了一气，打开了门。

叶紫仪站在门外，走廊的暖光灯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身上笼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换掉了下午那件墨绿色的吊带睡裙，穿上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带子，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项链吊坠。睡袍的下摆到膝盖上方，双腿包裹在一双极薄的黑色蕾丝边丝袜里，丝袜在暖光灯下泛着湿润的、温润的光泽。

她的发没有再盘起来，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但身上的香味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种更甜、更腻、更私密的花香调。她的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在洗完澡后自然泛着一层淡色的红晕，嘴唇湿润而饱满，嘴角挂着一丝很淡很淡的、像是画上去的微笑。

林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他不敢看太久。

“走吧。”他低着从她身侧走过，肩膀几乎擦着她的睡袍袖，那甜腻的花香灌进鼻腔，让他后脑勺一阵发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四菜一汤——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蒜蓉丝蒸虾、凉拌木耳，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汤。每一道菜都做得致而用心，糖醋小排的酱汁浓度刚好挂在每一块排骨上，蒸虾的丝吸饱了蒜蓉的香气，连凉拌木耳的摆盘都工工整整。

两个在餐桌两端坐下，各自拿起筷子。没有说话。筷子碰到碗沿的叮叮声、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窗外偶尔驶过的一辆汽车的低沉引擎声——这些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反而衬得沉默更加沉重。

林萧低着扒饭，眼睛盯着碗里的米粒，像是在数米粒的颗数。叶紫仪坐在他对面，夹了一只虾放在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和以前给他夹菜时没有任何区别，但林萧注意到她夹菜时手腕转动的弧度比以前更慢、更柔，指甲上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突然放下筷子，抬起，直直地看着她。

“陈默是谁？”

他问得毫无铺垫，毫无预兆，像在平静的水面上猛地扔下一块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问——也许是叶昕给的信息在他脑子里烧得太旺了，也许是下午的事让他需要确认什么东西，也许他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无论原因是什么，话已经出了。

叶紫仪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筷子尖悬在蒜蓉丝蒸虾的盘子上方，然后她缓缓把筷子放下，抬起，对上了林萧的目光。她嘴角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