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跷着二郎腿，大剌剌地陷在沙发处，一手拎着罐哈尔滨啤酒，仰脖灌了一大，喉结咕咚咕咚滚动；赵小波捧着只加了冰块的玻璃杯，晃着杯里泛红气泡的甜酒，伸长脖子四处打量。

毕竟大家都成年了啊。

陈天宇在心里默默感慨。

高三那套森严的校规随着最后一门终考铃一响就散了，从前在学校连喝可乐都得躲着教导处的子一去不返，如今这些刚满十八的年轻，已经能大摇大摆地在昏暗包厢里抽烟喝酒了。

张浩和赵小波见他进来，抬手招呼。

“哟，宇哥！学霸也来了啊！”张浩扯着略哑的嗓子，远远扬了扬手里的酒罐。

这两个家伙书读得不怎么样，成天聊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可对天宇这种家境普通、一门心思考出成绩的，倒是挺客气。

在学校里，他俩打网游、满脑子荤段子，对天宇却向来客气。

天宇不摆架子，谁来借笔记、问问题都耐心，而他靠着稿纸和笔芯一沓沓刷出来的成绩，也让这两打心底里高看他一眼。

陈天宇挪到旁边的空位，跟这两个老后座寒暄了几句。

“浩哥，波哥，好久不见。”陈天宇笑了笑，在张浩身旁的单皮沙发上坐下，接过班长递来的一听冰镇雪碧，拉开拉环抿了一小，气泡在舌尖炸开，稍稍压下了初进喧嚣场所的不适。

“宇哥，打算报哪所大学啊？”张浩凑过来，递上一听没开封的黑啤，被陈天宇摆手婉拒后也不介意，嘿嘿笑着拍了拍他的大腿，“等以后发达了，成了高科技大老板，可别忘了带带咱这帮老后座啊！”

“借你吉言，志愿刚报上去，等通知书呢。”陈天宇客气地应着。

唱过几，话题渐渐散开，从往后的学业、理想，聊到友男友。

几首闹腾的快歌唱完，酒劲开始往上涌，包厢里的拘谨也就散了。

有感慨马上要去北方过第一个寒冬，有憧憬大学社团里的新鲜子，更多把八卦的矛对准了少男少间那点最敏感的事。

平时关系好的几个同学还八卦起陈天宇有没有朋友，嬉笑着要他老实代。

坐在对面长沙发上的两个同班生端着果汁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扎着半丸子、平时常找他借数学错题本的生笑吟吟地探过身，眼里满是促狭：“陈天宇，在学校里大家只看到你埋刷题，话都舍不得多说两句。现在都毕业各奔东西了，你可老实代，高中三年到底有没有背着我们大家偷偷谈恋呀？”

“就是呀，老实代！”旁边另一个涂了指甲油的生也跟着起哄，抓起一把米花递过来，“年级前十几的大才子，又生得斯斯文文，该不会在校外藏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小宝贝吧？今天可是坦白局，不准藏着掖着！”

陈天宇哪敢透露半分实，一咬定没有友。<s>发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s>

“朋友”三个字一落，陈天宇的心脏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一缩。

脑子里接连闪过晓彤那张白里透红的圆脸，闪过她在图书馆老位置桌底下颤着手探进他裤裆的模样，闪过天台上那两瓣白生生、像刚出笼的牛馒一样撅在他眼前的大，还有高考结束那晚色闺房里温软得像小动物的亲吻。

可他哪敢吐露半个字。

任阿姨特意叮嘱过他，彤彤马上要升高中，两个千万不能落下功课；她父亲还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

这层关系一旦曝光，任阿姨的担忧、外的风言风语，转眼就会压到两身上。

更何况，晓彤是他一个的宝贝，他只想把这份隐秘的恋藏在心底最凉的角落，不让任何窥探半分。

“真没有，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陈天宇摆出一副苦学生特有的腼腆笑容，抓了抓后脑勺，语气真诚得挑不出半点绽，“我家里什么条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高三光应付功课就焦烂额，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使，哪还有闲心想那些。上大学之前，我就一门心思念书，真没有朋友。”

“切——无聊！还以为能套出大学霸的什么惊天大瓜呢！”生们见他神色坦然，失望地撇撇嘴，眼珠一转，又打算盘问别的。

陈天宇暗暗抹了把手心的冷汗。

另一边，张浩、赵小波和几个男生围在一处，神神秘秘地嘀咕。

离陈天宇不到一米远的矮茶几旁，张浩、赵小波，还有另外两个平时在班级后排打扑克、看闲书的男生，正把脑袋凑成一堆。

他们手里捏着烟卷或易拉罐，身子前倾，借着嘈杂的重低音和昏暗闪烁的光线作掩护，压低了嗓门，脸上挂着一种猥琐又亢奋的笑。

同学们聊得热络，陈天宇只能分出一只耳朵去旁听那几个男生，一时分不清是谁在接话。

包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