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难得地没有张嘴，只拿眼睛四处打量这屋子里的陈设，但视线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忍不住往楚怜那边瞟了一眼，实在是这位楚夫的模样太过惹眼，哪怕他见过叶凌光那样又纯又欲的体态，此刻看见楚怜，仍然觉得眼前一亮。

楚怜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却没有点，只将脸转向钟剑清的方向：“钟姑娘来得巧，我昨刚收到几封从朔原各处传来的信，有几桩事，大约正是你想要的。”

钟剑清微微一怔：“夫知道我要来？”

“边甸镇这些子不太平，剑阁之主还留在那儿没走，总归是在等什么。”楚怜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动作慢条斯理的，甚是优雅，“钟姑娘要找的是消息，我这儿恰好有，含在不久前我们曾合力对抗幽篁教，所以这次免费提供，只是不知道诸位想要什么消息？”

钟剑清沉默了一息，然后开：“我想知道颐城的事，路城主为什么突然不让江湖靠近颐城，萧夫到底怎么了，还有……迟广才的死，有没有什么说法。”

之所以略过下毒的事，因为当时她就写信给过楚怜，但回信是不知，所以也不多问。

楚怜安静地听完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了偏，像在整理脑海里的那些线。

“颐城的事，我听到的说法是这样的。”她终于开， “路城主确实在找萧夫，这一点不假。但前些子，有看见一个姓裴的男子进了府衙后院，待了一炷香左右就出来了。那走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什么东西，但神色很得意，像是办完了一桩妥当的事。”

“姓裴？”钟剑清皱了皱眉，“哪个裴？”

“裴从善，裴家的二公子。早年在白州也算有名，后来家道中落了，就没怎么露过面。”楚怜说，“他跟萧琉吟之间有些旧事，说不上什么秘密，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总是引多想的。”

钟剑清没有说话，又问：“那迟广才呢？”

楚怜微微摇了摇：“迟公子的事，我查到的更少。拂云居的把尸体领回去之后，便再没有下文了。但动手的手法很利落，不是寻常的江湖散，倒像是专门做这种事的。”

“专门做这种事的？”瞿晶忽然开了，声音清冷，“夫指的是哪一种？”

楚怜没有正面回答，只笑了一下：“这世上有的杀是为了仇，有的是为了利，还有的，是为了让某件事不再被查下去。”

钟剑清和瞿晶对视了一眼，两心里同时一沉。

姚静云和陶清宜互相看了一眼，陶清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心里盘算着什么。

石云归坐在角落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一颗松子，正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剥，像是根本没在听这些沉重的话。

钟剑清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朝楚怜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夫指点，今叨扰了，我们明便走。”

“不必急着走。”楚怜微微一笑，“来了烟水山庄，不泡一泡这儿的温泉，岂不是白来一趟？我让备好了汤池，几位姑娘先去松一松筋骨，有什么话，泡完了再说不迟。”

钟剑清本想推辞，但姚静云已经先她一步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夫说得对，这两天骑马骑得我腰都快断了，泡一泡温泉再走也不耽误事。”

陶清宜拉了拉她的袖子，却没有真的拦她。

瞿晶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反对，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钟剑清看了她们一眼，无奈地叹了气，朝楚怜点了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怜唤来侍，领着她们穿过回廊往后山走，石云归跟在后走了几步，被侍轻轻拦住了：“石公子，汤池在西边，男客的池子在另一。”

石云归一愣，随即嘿嘿笑了两声，摊了摊手：“得，那我去男池那边泡着，师姐你们慢慢泡，别泡太久，晕了不好。”

他说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后山的汤池在一片天然形成的石洼之中，四周用竹篱围着，篱笆上爬满了青藤，池水蒸腾着白雾，触手温热。

钟剑清解了外衫挂在旁边的木架上，赤足踩进水里，热意从脚底一路涌上来，整个都松了一截。

姚静云已经整个泡进池子里了，只露出一个脑袋，舒坦地叹了气：“这子才叫子。”

陶清宜挨着她坐下，水波轻轻开，她微微眯着眼，脸上也带了些放松的神色。

瞿晶在池子另一侧靠着一块石，闭着眼，指尖在水面上划着细小的圈，难得没有绷着脸。

钟剑清靠在一块凸起的石壁上，仰望着上方被雾气模糊的竹叶，脑子里还在转着楚怜说的那些话。

就在这时，竹篱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踩到了枯枝。

瞿晶的手已经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