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昊看着赵婉清的脸。

蜡烛的暖光照在那张瓷白色的鹅蛋脸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光，微紫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表依然是平静的，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眼泪，行尸大概流不出眼泪。

是一种被压抑了三十年的、克制到极致的渴望。

对温暖的渴望。

王昊的视线从赵婉清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嘴唇，微紫的、带着薄霜一样白痕的嘴唇。

然后移到了锁骨，瓷白色的、在领v字缺处若隐若现的锁骨。

然后移到了胸，e罩杯的在白色衬衫下面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缺失的扣子让领敞开，两团饱满的上缘在蜡烛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玉石一样的光泽，沟的起始处隐没在衬衫的影里。

然后移到了腰部，衬衫扎进灰色a字裙里，裙腰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然后移到了部和大腿，灰色裙子贴着部和大腿的曲线，裙摆下面是色丝袜包裹的膝盖和小腿。

一具穿着教师制服的、会说话的、渴望温暖的美丽尸。

王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视线拉回到脸上。

“赵老师。”

“嗯？”

“你刚才说你白天能听到声音、感觉到触碰，对吧？”

“对。”

“那你听到过什么？这十一天里，你在地下室听到过什么？”

赵婉清想了想。

“脚步声。”她说。“你的脚步声，今天白天你下来过，在地下室里走了很久，翻了箱子，搬了横梁。”

“之前呢？我来之前呢？”

“之前很安静。”赵婉清说。“偶尔能听到正殿那边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但不是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

“拖拽的声音。”赵婉清的眉微微皱起来。

“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在地面上被拖着走，从正殿的方向传过来，有时候持续几分钟，有时候持续几个小时。”

正殿。

陈道生盘坐的地方。

“赵老师，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

王昊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了那张教师证，递过去。

赵婉清接过来，低看了一眼。

手指停在了照片上面。

“在哪里找到的？”

“小学，你的办公桌抽屉里。”

“办公桌……”赵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把教师证合上，递还给王昊。“留着吧，对我没用了。”

“还有一样东西。”

王昊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叠学生作文本。

七八本32开的作文本，封面上写着学生的名字和班级，纸张发黄发脆，但字迹还清晰。

赵婉清看到作文本的瞬间，整个的状态变了。

不是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

瓷白色的面容上，那种平静如水的表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从眼睛内部透出来的、某种被压抑了三十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的光。

微紫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赵婉清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叠作文本。

接的时候，冰凉的手指碰到了王昊的手指。

那种触感和白天在地下室摸额时一样，冰冷的、光滑的、像玉石一样的温度，但这次接触的面积更大，十根冰凉的手指和王昊滚烫的手指叠了一瞬。

很轻微的颤动，如果不是王昊的手指正好贴着她的手指，根本感觉不到。

然后她把作文本抱在了胸前，e罩杯的被作文本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白色衬衫的布料在作文本的边缘处微微褶皱。

“在小学找到的？”

“嗯，你的办公桌上。”

翻开了最上面一本。

借着蜡烛的光看了几行。

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这次比之前明显了一点点，几乎可以称之为微笑了。

“这是李小军的。”赵婉清的手指点着作文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这孩子写字永远写不端正，横不平竖不直的，我说了多少次了。”

翻了一页。

“这篇作文题目是‘我的暑假’，他写‘暑假我跟爸爸去河里摸鱼摸了一条大鲤鱼有这么大’，‘这么大’三个字后面画了一条鱼，比整页纸都大。”赵婉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温柔。

王昊站在旁边，看着赵婉清借着蜡烛的光翻看三十年前的学生作文，听她用温柔的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