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什么呀，你在里面五年，体检报告都没好好看过吧？我约个时间你去市一院做个全面检查。”

“行行行，你安排。”

王淑芬满意地点了点，转看向陆明远：“明远，案子忙完了？”

“没呢，吃完饭还得接着搞。”陆明远往嘴里扒了一饭，咀嚼着说。

“别太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妈。”

陆明远的筷子伸向了清炒豆角的盘子，夹了两根豆角放进了旁边沈清禾的碗里。

“多吃点菜。”

“谢谢。”沈清禾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和平时回应丈夫时没有任何差异。

陆明远没有看她的眼睛，看的是碗里自己的米饭。

筷子回到了自己的碗上方，继续吃饭。

“哎，跟你们说个事儿。”王淑芬又开始了新话题。

“西边那栋的赵阿姨，就是之前跟咱家借过电钻那个，她家媳上周生了个闺，七斤二两，今天在小区里碰见她还跟我聊了半天，说月子中心花了六万多......”

“六万多？什么月子中心这么贵？”陆建国了一句。

“锦月阁啊，市中心那个，沈清禾当时不就是在那家坐的月子吗？”王淑芬扭看向沈清禾。

“嗯，是锦月阁，不过我当时是二十八天的套餐，她可能选的四十二天的。”沈清禾回答，语气自然，手里的汤匙舀了一排骨莲藕汤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四十二天的，赵阿姨说的，六万三，现在生个孩子可真不便宜......”

王淑芬的絮叨继续着。

关于赵阿姨家媳的月子中心、关于隔壁栋最近装修太吵她想去物业投诉、关于小区门的菜鸟驿站换了个新店员态度不太好、关于知行最近开始长第三颗牙了应该买哪个牌子的磨牙。

陆建国在适当的节点“嗯”一声或者评论一两句。

陆明远偶尔应和一句“是吗”“这样啊”。

沈清禾安静地吃着饭，在被问到的时候回应，不被问到的时候低喝汤或者嚼菜。

餐桌上的气氛比5月9号那顿四演戏的晚餐好了很多。

那天晚上四个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空气里充满了未引的炸药味，每一句对话都带着试探和防御的棱角，每一个眼神都在计算和揣度。

今天不是那样了。

今天的对话是松弛的，虽然这种松弛里包含着每个都心知肚明但绝不提的巨大秘密，王淑芬的絮叨是真实的絮叨，不是用来掩饰紧张的填充物，陆建国帮老伴添汤的动作是自然的，和五年前狱之前的家庭习惯一脉相承，陆明远给妻子夹菜的动作也是自然的，手腕的角度和力度和往常没有区别。

沈清禾坐在椅子上。

脊背挺直，坐姿和在法院食堂吃工作餐时一模一样。

短裤裆部的面料贴着，还在从没有完全合拢的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渗，每一次腹部肌的轻微收缩都会挤出一小黏稠的温热体，体被棉质短裤的面料吸收，裆部的湿渍在缓慢地、不被任何看到地扩大着。

嘴角喝汤的弧度平静而自然。

“妈，汤炖得真好，莲藕很。”

“那是，我炖了两个小时呢。”王淑芬笑了，给她又舀了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