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了那么远。’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十几公里。你走着回来的。’”

“她骑在我身上，一边笨拙地动着一边掉眼泪。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滴在我胸上，一滴一滴的，热热的，顺着我的肋骨往两边滑。我看着她哭，她的脸在昏暗中被泪水浸得亮晶晶的，眼睛和鼻都红着，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她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然后她俯下身，趴在我胸上，从上面抱住了我。她的子压在我胸膛上，软软的，热热的，尖硬硬地抵着我的皮肤。她的脸埋在我颈窝里，眼泪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淌。她的心跳咚咚咚地撞在我胸上，和我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我的。”

“我环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整个都在发抖。我在她里面，被她含着，被她裹着，被她身体的热度泡着。我们就这样叠在一起，一动不动的，像两块被汗水黏在一起的拼图。”

“我捧着她的脸，把她从我颈窝里抬起来，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她的眼睛红红的，鼻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看着我，眨一下眼就掉一颗。我说了一句话，‘你怎么不跟我说你疼。’”

“她摇，不停地摇。然后她抓住我的手，十指扣，按在自己胸上。隔着她的丰皮肤，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小鸟。”

“‘不疼。’她说。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一点都不疼。’”

“然后她看着我的眼睛，又说了一句话。”

“‘郭明，我想给你，不是因为报恩，就只是因为我想给你。’”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我知道她是说给我听的。”

“‘因为，我想……我上你了。’”

郭明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哑了。他低下，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拇指在手心里来回搓着。

“那后面的事我不太会说了。她浑身抽着筋，流了很多水，我也忍不住在她身体里。她最后软趴趴地伏在我身上，脸埋在我胸，腿还缠在我腰上。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一直抱着我，一直抱着……”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她的第一次。”

“第二天早上，她下不了床，我把她抱到椅子上坐着，自己去换床单。那床白床单上除了我和她白色的体涸的痕迹，最重要的是落了好几处血，不大，一小块一小块的，像梅花瓣，已经了，变成了暗褐色。我把床单扯下来，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我想洗，但走到水龙前面又停住了。然后我把它叠好了，没有洗。叠得整整齐齐的，压在箱子底下。那上面有她的血，有她的第一次，有她把自己给我的那天晚上。我舍不得洗，也舍不得丢，这辈子都舍不得。”

“她给了我，我也给了她。不是她欠我的，也不是我欠她的。就是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在那个二十平米的屋子里，把自己给了对方。”

郭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他低着，看着自己那双手，粗糙的，长满茧子的，指甲缝里还带着工地上的灰。

“你问我是不是强迫她。”他抬看我，眼睛红着，但没有闪躲，“我没有。她给了我，我也给了她。我给了她我这辈子拥有的全部东西，这条命，这颗心，这双手。也许在你们城里看来不值钱，但我能拿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些了。”

他站起来，腿站得笔直，脊背挺着。

“我知道你今天来是论理的。我没什么可说的。她本来就是你的，是我坏了她的贞。我就是个种地的，是个搬水泥的，是个她生命里该过去的。但你说的“强迫”……”他咬着牙，声音颤抖但字字有力，“我不认！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认！”

他说完这句话，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拳攥得指节发白。

那双眼睛死死地看着我，准备迎接我接下来的责骂，也许是一拳，也许是一句更难听的话。

他已经做好了全盘接受的准备。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手撑着膝盖，低着。

郭明的话还在我脑子里转——她在他背回洗衣机的那个晚上主动骑到他身上，她明知道自己还是第一次却还是笨拙地坐了下去，她说“我想好了，我想给你”。

我该恨他。

坐在这个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看着墙角挂着她那件浅色外套，看着窗台上她用果酱瓶养的多，看着床底下那个泡着没洗床单的塑料盆……我有足够的理由恨他。

他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那层我等了十几年的处子之身，她在一个男背回洗衣机的晚上主动把自己给了那个男。

她为他脸红，为他心跳加快，为他在晓时分流着泪说“谢谢你”。

她给他的每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