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但这个身体略嫌发胖的青年,心肠倒并不坏。他不象他这个行道的有些青年,动不动打架生事,或者时不时在公路上演出一些恶作剧来。李向前本质上是个本份。他只是在吃、穿、住和开汽车这几个范围内兢兢业业而又明明地奔波劳,其它范围的事他没什么兴趣。
但是,这一切方面所用的心思加起来再乘以二,也抵不上他对田润叶所用的心思。这没有办法,一个男一旦迷上了一个,就觉得这是他的生命,他的太阳。除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都暗淡失色了。为了得到这的,他可以付出令难以想象的牺牲。甚至得到的不是,而是鄙视和污辱,心里也很难为此而悔恨自己。正如两句信天游唱的——我我的妹妹,狼吃了我也不后悔……经过很长时间的不屈不挠的追求,李向前终于如愿以偿地和润叶结了婚。就象当年他终于开上了汽车一样,他觉得这又是把一个美梦变成了现实。
他是多么她啊!她身上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完善无缺的,简直可以说是个天仙。
但这位“天仙”虽然已经和他同宿一房,可好象仍然还在天上。现实又无地变成了一个美梦——他不能把自己所的搂进自己的怀抱!
当他耐下心安分守己地睡在床上好多天以后,他的妻子还没有“克服羞怯”,仍然独个儿睡在墙角的小床上不理他。李向前苦恼得实在没办法了。
他突然想:脆让我离家一段时间,让润叶一个呆着。在她这段独处的时间里,也许就会开始想念他,盼他回来。当他再返回家时,不要他去找她,她自己说不定就会迫不及待地扑他的怀抱。
这个带有漫色彩的想法,使李向前很兴奋。就象要实行一个心的计划一样,他打点了一点行装,找了个借,就一个走了北京。他父母直到现在,也并不太清楚自己儿子的不幸,只是觉得儿子新婚不久,就一个去外地出差,多少有些不合理。他们曾劝说他把润叶也一块带上去玩;但向前说他妻子身体不舒服,就不一块去了……李向前到了北京以后,找了个旅馆住下。他也没开车,又没什么具体事,几乎完全是要白白地熬过一段时光。
他就象自己给自己判了个有期徒刑,在这里屈指计算着刑满释放的那一天到来。子过得多么平静,什么事都没有。可他的心如火焚,如油煎,真的就象一个囚犯坐牢一般难熬,白天,他拿着一张月票,从一辆公共汽车上跳下来,又上了另一辆公共汽车。首都所有的名胜古迹都去了两次以上。
那一晚上,他躺在旅馆的床上,象通常一样,翻过身调过身睡不着。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家……现在,他似乎看见润叶已经拆掉了墙角的那张小床,把自己的被褥抱到了双床上,和他的被褥摞在一起。两只枕也亲密地紧挨在一起了。润叶腰里束起了一件叫心疼的小小的印花布围裙,正在拿一把笤帚把双床单扫得净净。炉子的火正旺,房间里暖烘烘的;炉上的铁壶冒着水蒸汽,发出轻微的咝咝声。她现在坐在炉边的小凳上,正给他洗衣服,两只小巧的手在肥皂水里浸得通红。她突然停止了揉搓衣服,坐在小凳上发起了呆。她一定是想起了他。是的!你看她都不洗衣服了,站起来冲掉了手上的肥皂沫,慢慢地踱到那个小窗前面来,对,小窗正是朝北开的。啊啊!她是在向遥远的北方眺望呢!看她的嘴唇在微微地翕动——那一定是在喃喃地念叨着他的名字,呼唤他赶快回到她身边来……李向前热泪盈眶地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不,他不认为这是幻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于是在第二天怀着无比激动的心,在西单,在东单,在前门大街,在王府井,跑来跑去买了一整天东西。他主要是给润叶买衣服。他把身上带的钱,除留够路费以外,全部都买了东西,装满了一个大箱和一个小箱。大箱里全是给润叶买的衣服和用品,小箱里是给他家和润叶家的老买的礼物。
他提着这两箱东西,就象多年在外的游子要回到亲的身边,坐完火车,又坐汽车,恨不能长上翅膀,飞回到原西县城。跟泪在眼眶里旋转着,幸福的感如同电流一般不时在全身通过,使他忍不住想咧开嘴哭上几声。
他在省城下了火车后,就给润叶拍发了一封电报——我于x月x坐汽车到请接前本来到原西车站后,离家也就不太远了,他自己可以提着箱子回家。但他觉得还是应该给润叶打个电报。否则,她说不定要埋怨他不让她到车站来接他。
当汽车快要到原西城的时候,李向前脸烫得炭火一般;并且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农尝机械厂、银行、副食公司、林业站、自行车修理部……前面就是汽车站!他早已把从车窗里探出来,在车站门的群中寻找那张亲的脸——到现在还没发现……直到下了汽车后,李向前还没见润叶的面。他想大概润叶以为汽车不会这么早到,过一会才来。
他于是就把两只皮箱放在地上,等待自己的妻子。本来他可以提起箱子很快就走到家。
但他固执地认为,润叶要来接他。他
。他只是在吃、穿、住和开汽车这几个范围内兢兢业业而又
劳,其它范围的事他没什么兴趣。 
,他可以付出令
妹妹,狼吃了我也不后悔……经过很长时间的不屈不挠的追求,李向前终于如愿以偿地和润叶结了婚。就象当年他终于开上了汽车一样,他觉得这又是把一个美梦变成了现实。
地变成了一个美梦——他不能把自己所
他的怀抱。
漫色彩的想法,使李向前很兴奋。就象要实行一个
,就一个
子过得多么平静,什么事
也亲密地紧挨在一起了。润叶腰里束起了一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