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锁下龙音
“我原本记得自己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同陆铮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我记得水门的每一道水纹,记得谁能过,谁不能过,记得那些被碑改过命契的来时是什么样子。最新地址 .ltxsba.me他们进门前,有的还会哭,有的会跪在水边不敢抬。道尊说,名字被夺走的,若连自己都不敢认自己,便再也没有能替他们认。”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那只混浊的眼睛里浮起一阵痛色。
“可后来,我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敢认了。”
陆铮没有说话。
敖璃抬起,隔着黑水望向更处。
那里有三道模糊的影子慢慢浮出来,一道冷白如天界法台,一道沉黑如碑影,一道混着无数妖族气息,像许多强族站在同一片影里。
它们没有脸,却都对着敖璃。
敖璃看见它们时,肩背几乎本能地绷紧。
“他们来了。”
她声音微微发哑。
“不是一开始就拿锁链。起初他们也讲道理。天界的说,道尊不在,天上诸律仍要有维持,若玄牝水门继续动,诸界都会受牵连。刻命碑那边的说,妖族命契本就该归碑,不碑者迟早生。诸族里最强的那些说,弱族若都想着找回真名,妖界会先。”
她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不像笑。
更像是想起了某种极荒唐的事,却已经连讥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们说得都很像真的。”
“他们说,道尊已经不在了,没能再替这扇门作证。水了,黑水翻出去,名字沉不住,命契被冲散,总要有担下。”
三道影子在黑水里更近了些。
冷白那道影子浮出一道符光。
“天界不能告诉诸界,道尊消逝之后,他们根本补不上天上的裂缝。”
沉黑那道影子压下一片碑文。
“刻命碑不能让妖族知道,碑上写下的名并不等于真名,献祭换来的命契越沉,越会偏离本来的东西。”
最后那道影子里传出许多细碎声音。
“诸族强者更不能承认,他们怕水门重新照出真名。若弱族知道自己原本不必把寿数、记忆、亲族都出去,所谓共议,所谓规矩,便会露出底下的血。”
敖璃闭上眼。
她像是已经听过这些话太多次。每一段话都不是单纯的谎言,正因为里面夹着一部分真相,才更容易把罪名压到她身上。
“所以他们要我认。”
她睁开眼,金色竖瞳里终于浮出冷意。
“只要我认下龙渊私开水门,认下我守门失责,认下水是龙渊之罪,天界就还是天界,刻命碑就还是规矩,诸族封门就还是为了众生。”
她胸前的锁链忽然震动。
一枚枚罪文从锁链上浮出,像活物一样往她鳞片里钻。
敖璃身体一颤,却没有像上半部分那样立刻狂。她低看着那些字,像看见自己几千年来一直被迫披在身上的衣。
“他们说,认了就能轻一点。”
“我不认。”
第一层锁链收紧。
“他们说,认了就不会再问。”
“我还是不认。”
第二层锁链亮起。
“他们说,我若不认,龙渊残名永远不能出水,水门永远不能重开,所有被困在水里的名字,都要陪我一起沉下去。”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意。
“那时我差一点就认了。”
陆铮看着她:“为什么没有?”
敖璃抬眼。
那一瞬,她的眼神不再像一个疯了几千年的残影。
她像仍旧站在那扇门前,仍旧是奉命守门的龙,哪怕身上锁链层层压下,仍记得最初那句话。
“因为他让我守住这里。”
她说。
“他没有让我替任何认罪。”
黑水处的三道影子同时亮起。
三句判词压了下来。
“龙渊逆天。”
“龙族不归主碑。”
“水门一开,诸族皆危。”
每一句都像一枚钉子,钉进敖璃身上的锁链。
她弯下身,断角处开始淌出黑水。银白长发在水里散,发尾暗金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
她想再抬,可那些判词已经把她压得几乎跪倒。
陆铮向前走了一步。
黑水立刻攀上他的靴面。
那不是普通的水。
水里裹着三方判词,带着低的重压。它们顺着他的腿往上缠,像要先问他一句:你替她
来时是什么样子。最新地址 .ltxsba.me他们进门前,有的
。道尊说,名字被夺走的
处。
影里。
,诸界都会受牵连。刻命碑那边的
碑者迟早生
。诸族里最强的那些
出去,所谓共议,所谓规矩,便会露出底下的血。”
,哪怕身上锁链层层压下,仍记得最初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