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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碰到她脚踝

冰凉。

“空调开这么低，你就不知道冷？”

“刚才还热呢。”

“那现在呢？”

“有点。”

“那还光着脚到处跑？”

话说完，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还是这些废话。

怕她冷，怕她饿，怕她累。

刚才我骂得那么狠，恨不得把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揪出来揍一顿。

结果才过了这么一会儿，我又在同样的事。

惠蓉低看着我。

她没有笑，也没拿这件事逗我。

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替她穿好鞋，站起身。

她的手也跟着滑下来，落到我的胳膊上。

我没有躲。

剩下的东西不多了。

我收线，她在旁边把接分开。某根线卡在书架后面，我让她抬一下左边的架脚，她偏偏去抬右边那个。

“左边。”

“这不就是左边？”

“我的左边！”

惠蓉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了声。

她笑得很轻，鼻子还是红的。

我也懒得再骂，自己过去把线拽了出来。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她把小挎包从椅子上拿下来，检查了一下手机，又把外套搭在臂弯里。

我正在往纸箱里塞最后一盘线。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林锋。”

“嗯？”

“我们现在……回家吗？”

我回看她，手上停了一下。

她脸上还留着哭过的痕迹，衬衣皱的，发也。明明已经穿好了鞋，拿好了包，却还站在原地等我。

我忽然想起那个大雾天的早上。

如果现在让我回到那一天，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况下，看见她疲惫地推开家门，我大概还是会去厨房给她弄点热的。

想到这里，胸又酸又疼。

我没有后悔当年心疼她。

我只恨她当年没有好好珍惜。

“废话。”

惠蓉抬起。

我把手里的线扔回纸箱，走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我的妻子，她呆了一秒，随即两只手便环住了我的腰。

这一次，她没有停在半空。

我也没有让她再停下。

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身体开始轻轻发抖。

我抱着她，没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低贴着她的耳朵，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你他妈不跟我回家，还能去哪儿？”

我不想在她面前哭。

今晚已经够难看了，不必再添这一笔。

可她握着我的手就不松，搞得我连抬手抹把脸都得先放开她。

最后我只是低着，狠狠吸了一气。

惠蓉等了一会儿，侧过脸看我。

“就这？”

“不然呢？”我刻意转过脸，“还得让我给你写个回执？”

她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没追问那句回执，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夫君，小子不才，余生请多见教了。”

我抬起。

新婚之夜，她也这样跟我说过。

那时候我只觉得她可，明明已经结了婚，还要拿腔拿调地逗我。

我记得自己笑了，至于后来回了她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么多年，我竟然把她这一句记得这么清楚。

她坐在我旁边，发着，嘴唇有点，还在勉强冲我笑。

不是新婚那一晚了。

我甚至不能像那一晚一样痛痛快快地笑出来，光是看着她，胸就又酸又疼。

可我想牵她的手。

我反过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扣进掌心，攥紧了。惠蓉轻轻吸了一气，我才发现自己使的劲太大，松了一点，她却把另一只手也盖了上来。

我低下，额挨了挨她的额。

谁也没再说话。

我就这么握着，舍不得松，一想到以后还有那么多天可以这样握着她，心里那一点酸酸甜甜就更重了。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慧兰叼着半截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卷推门走了进来。

穿堂风卷着气灌进屋子，瞬间把里面凝固的气氛吹得散了大半。

“聊完了没有？”慧兰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抓着个空矿泉水瓶当烟灰缸，“聊完了赶紧关机走，困死老娘了，明早分局还有个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