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设计师的……助手？可是他看起来……”

“太年轻？”苏芷替她接上，笑意更浓了一点，我们一开始也以为他是科研部哪个研究员的孩子呢。

后来才知道，他自己就是在量子认知实验中筛选出的超高智商个体——理论推导天赋异禀，记忆几乎等同于量子叠合状态。

只是……

苏芷停顿了片刻，目光略有些怅然，那孩子很孤独。

他在基地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我们这些搞研究的，平时也忙得连吃饭都忘，哪有空陪一个少年聊天？

可他就像个安静的影子，总在夜里留在实验舱外，看着星图发呆。

黎安听着，不知为何心里微微一紧。

一种不合逻辑的绪，在她胸轻轻震。

“那……他现在在哪里？”她问。

“这个时间？”苏芷思索了几秒，抬起腕端查看时间投影，嗯——现在大概在中央推进舱实验区。

那是他最常呆的地方。

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地看向黎安，“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他大概会很高兴有找他说话。”

黎安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有些结：“见见他？为什么……我吗？”

苏芷笑着耸肩：因为你们年龄相仿，又都是做航行方向的。

他那种孩子啊，最缺的不是知识，而是共鸣。

你可能不信——我总觉得他需要一个和说的上话的，哪怕只是聊聊。

黎安有些犹豫：“我……我不确定。”

她低下，“去吧。”

苏芷笑了笑，就在那边——沿着主走廊一直往前，到三号升降梯，再往下两层，你就能看见中央推进舱。

她犹豫了几秒，轻声问：“博士……您确定，他不会觉得我打扰他？”

苏芷摇摇：“如果他真觉得有能打扰他，那反而是件好事。”

……

中央推进舱的休息区寂静得出奇。

那扇镭合金门在黎安的指纹通过后，轻轻发出一声气压释放的“嘭”，像是一叹息，微光自门缝中泄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金属气息，带着新鲜循环空气的无菌味。

她缓缓踏舱内。

这里不同于外层实验区那种冷冽的白光，而是以柔和的蓝色光带环绕，来自中央推进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处律动。

视线越过实验台、储能柜，她看见了他。

少年倚在前方的透明栏杆上，身影被星光勾出细微的廓。

那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静止感——他一动不动，风从外层气阀吹，拂动他的灰色风衣，衣摆微微掀起，在星光下仿佛溢出银辉。

透过透明舱壁，宇宙一览无遗。

无垠的黑暗中，恒星如细沙般洒落，闪烁着遥远而清冷的光。那光照在少年的发梢，柔顺的黑发似乎染上了星屑。

黎安屏住呼吸。

她不知道为什么，脚步放得那么轻——就像是在靠近一只警觉的、会被声音惊走的小动物。她怕他转身，怕他走，也怕打那份静谧。

她一步、两步，慢慢靠近。

直到她也能看到舱外那片空的投影。

少年依旧没有动，只是手轻轻搭在栏杆上，指节细长、线条分明。

“……你在这里嘛呢？”

黎安终于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舱壁的回声吞没。

她也俯身趴在栏杆上，侧过，想看清那张侧脸。

那一刻，她对上的，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属于类。没有绪的杂质，没有防备的影，倒映着无边的星辰，也倒映着她。那光太亮了，亮得让她有片刻恍惚。

黎安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芷博士叫他“星辰之子”。

不是因为他来自群星，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片星海的延伸。

“我在看半马座。”

少年终于开，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似乎隔着几光年的平静。

黎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是空的一个方向——半马α星系，那是曙光计划的终点。

“那边，有我们还没抵达的世界。”他轻声说。

“有时候我在想，那些光，会不会也在看着我们。”

黎安侧看着他，微风再次拂过，她的发贴在脸颊，余光中看到他眼底的星辉在闪动。

“那……等我们抵达的时候，”她轻声说，“那些光，会不会也认得我们呢？”

少年转过，第一次正视她。

他笑了。

“会的。”

黎安怔了怔。

心那一瞬的颤动，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