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门走，别让看到你从三楼下来。”

“是，是。”

陈老弓着腰，碎步退到了门，转身出了雅间。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了。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溪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慕容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已经微凉的茶水。

桃花眼盯着窗外玄玉宗的山门方向，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有意思。”

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个在宗门底层混了很多年的老杂役，贪财，胆小，有一定的观察力，但见识有限，说话条理不清，被追问就露馅，但提供的信息和密探传回的数据能对上。

这种最好用。

不需要聪明，不需要忠诚，只需要贪财。

只要灵石到位，这只眼睛就会一直替天机楼盯着玄玉宗。

慕容雪放下了茶杯，从袖中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简，灌了一丝灵力。

“调查范围缩小至玄玉宗，重点关注：宗主闭关原因，灵石消耗异常，大弟子走火魔，正道四柱近期密会，另，已在宗内安眼线一枚，代号\''''药虫\''''。”

玉简闪了一下，信息传了出去。

慕容雪将玉简收回袖中，重新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紫黑色的长发垂落在椅背两侧，几缕碎发贴在了脸颊上，妩媚的面容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慵懒。

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一枚新的棋子，已经落在了棋盘上。

只是这位棋手还不知道，这枚棋子有自己的棋盘。

……

听泉楼的后门。

陈老从后门走出来，踏上了小镇的青石板路。

弓着的腰直了起来。

浑浊的老眼里，那层卑微和贪婪像是一层薄膜一样被揭掉了，露出了底下沉的、准的、像是毒蛇盯着猎物的目光。

怀里揣着五十块灵石和一枚传讯玉牌。

五十块灵石是小钱，不值一提。

传讯玉牌才是真正的收获。

一条直通天机楼的信息通道。

从今天开始，天机楼收到的关于玄玉宗的报，每一条都要经过陈老的手。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该让慕容雪知道，什么不该让慕容雪知道，全部由陈老来决定。

欲宗老祖在准备大动作。

这条报是真的。

慕容雪不会拿假消息来当甜，那样会坏长期合作的基础，天机楼做生意，信誉是根基。

欲宗，合体后期。

陈老在心里把这个信息翻来覆去嚼了三遍，和之前从裴清那里得知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裴清中了噬仙咒，修为尽失，解咒的第二条路是合体境以上修士的元融反哺，当世合体境以上的男修，只有欲宗老祖。

如果欲宗老祖知道裴清的秘密……

陈老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能让欲宗老祖知道。

裴清是他的，凌霜月是他的。

谁都不许碰。

脚步踏上了上山的石阶，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浑浊的老眼重新蒙上了那层卑微和木讷的薄膜，弓着腰，低着，双手叠在身前。

一个搬药的老子，从镇上买了点东西，回宗门活去了。

谁都不会多看一眼。